君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沒發作。
他早料到會是這個場面，本土勢力盤根錯節二十年，不是一紙任命就能打散的。
他沉了沉語氣，補了句分量十足的話：
“李娜同志是刑偵戰線的老同志，作風硬、能力強，省委和市委選她來，就是為了深化季榮案後續的隊伍整頓，抓好民生專案安保，最佳化營商環境的公安保障。希望全域性上下統一思想，全力配合李娜同志的工作，誰要是在背後搞小動作、拖後腿，市委市政府絕不姑息。”
這話是敲山震虎，也是給李娜站臺。
臺下的人都聽明白了，神色多少收斂了幾分。
輪到李娜發言時，她站起身，沒有拿稿子，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女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字字清晰：
“感謝組織信任，也感謝各位同事的迎接。我來 J 城，只有一個目的：把隊伍帶好，把案子辦好，讓老百姓更安心，讓發展更順暢。以後大家一起幹事，憑實績說話，誰能幹、誰肯幹，組織上絕不會虧待。”
話說到這裡，她語氣一頓，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像刑偵辦案時鎖定嫌疑人的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
“但醜話說在前面。公安隊伍講紀律、守規矩，要是有人抱著老想法，搞小圈子、玩小動作，耽誤工作、敗壞風氣，我不管他資歷多老、關係多硬，該查的查，該處理的處理，絕不手軟。”
一句話落地，會場裡瞬間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不少人臉上變了顏色，下意識看向周昌。
這位新局長，看著客客氣氣，原來是個硬茬子，上來就放了狠話。
周昌坐在主席臺上，臉上依舊掛著笑，彷彿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還帶頭鼓了鼓掌。
可桌下的手，早已緊緊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還沒坐穩就敢放狠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在 J 城經營二十多年，豈是幾句場面話就能撼動的？
後勤保障、案件審批、基層出警、人事推薦……
有的是辦法讓這位空降局長寸步難行。想拿他開刀？
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牙口。
會議後半段都是常規的工作部署，李娜聽得認真，時不時低頭記兩筆，半點不見怯場。
散會後，周昌笑著湊上前：
“李局，我帶您轉轉辦公樓，熟悉下各部門，也見見各支隊的同志？”
“有勞周局了。”
李娜笑著點頭，神色從容，彷彿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眼底的暗流。
君凌沒多留，交代了兩句就準備走。
下樓時，李娜送他到門口，君凌腳步微頓，低聲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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