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漸遠的腳步聲。
洪飛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追著譚偉的身影穿過大院,坐進那輛黑色公務車,直到車尾轉過拐角消失不見,嘴角才勾起一抹極淡、近乎冰冷的笑意。
他當然看得透譚偉那點盤算。
嘴上說著 “全力配合市委工作”,心裡揣的卻是 “對等合作” 的算盤。
接下橄欖枝,借他的勢躲過周昌這一劫,保住自己的副市長位置,守住本土幹部的基本盤;
既借他的東風避禍,又不肯徹底背棄本土派系的身份,兩頭都想佔,進退都想留餘地。
太天真了。
洪飛轉身走回辦公桌後,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白茶,抿了一口。
澀味順著喉嚨漫開,像這場看似溫和的統戰,底下藏著寸步不讓的鋒芒。
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譚偉會心甘情願俯首稱臣。
本土派在 J 城經營幾十年,樹大根深,譚偉作為明面上的旗手,怎麼可能輕易背棄身後的人脈圈子?
但那又如何?
只要對方邁出了第一步,只要接了他遞過去的橄欖枝,後面的路,就由不得譚偉自己做主了。
打破本土派尾大不掉的利益格局,從來不是他洪飛的個人好惡,是北城定的調子,是高層的意志。
J 城作為省會,本土圈子盤根錯節,重點專案處處被卡,早就到了非動大手術不可的地步。
他空降過來當這個市委書記,首要任務就是把這潭渾水攪清,把人事權、執行權真正收攏到市委手裡。
這一點,他比誰都拎得清。
譚偉現在還有用,而且是大用處。
用他這杆本土大旗穩住人心,避免基層隊伍集體震盪,讓民生專案、工業轉型這些硬任務能平穩落地;
用他在政府口分權制衡,盯著君凌的手腳,不讓市長的勢力擴張得太快,維持常委會上的勢力平衡;
更要用他這把 “本土的刀”,從內部慢慢刨松本土派的根。
洪飛放下茶杯,指尖在那份二十億專項債的初稿上輕輕敲了敲。
甜頭自然要給足。
工業轉型的專項資金優先傾斜,分管領域的人事推薦權適度放開,常委會上的話語權他也會幫著託著。
得讓譚偉實實在在嚐到靠向市委的好處,讓他覺得跟著自己走,比硬扛著守舊圈子更有前途、更能護住手裡的權。
但甜頭的背後,是一圈圈慢慢收緊的韁繩。
開春後的幹部交流輪崗,他會讓李樂藉著 “隊伍年輕化、多崗位鍛鍊” 的名義,把譚偉手下那些盤踞要害崗位的老部下,一個個平調到邊緣處室、偏遠區縣,溫水煮青蛙,一點點削掉他的實權根基。
再借著審計督查、歷史遺留問題清底的由頭,把工業、城建口藏了多年的舊賬慢慢翻出來,逼著譚偉自己動手處理本土幹部的違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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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深的底眼不暖卻,頭肩在灑斜斜的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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