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衣走到書房窗邊，望著樓下漆黑的街道，腦子裡飛速轉過幾個念頭：
行動全程保密，知道具體時間和地點的人極少，要麼是公安內部出了問題，要麼是更高層面有人遞了訊息。
趙虎能在 J 城橫行這麼多年，保護傘絕不止基層那幾個小角色。
“按你的部署來，追逃優先，保密優先。”
君凌聲音沉穩，
“我現在去市委，向洪書記彙報。記住，從現在起，專案組所有進展只向我一個人彙報，不走常規流程。”
五十分鐘後，市委書記辦公室燈火通明。洪飛聽完君凌的詳細彙報，臉上沒了平日的從容，眉頭擰成一個結。
他剛到 J 城時就聽過趙虎的名號，也知道這人跟本土派不少官員有往來。
但要說譚偉是趙虎的保護傘，洪飛第一個不信。
譚偉不過是個副市長，手裡攥著工業升級專案，能給趙虎批點工程、透點政策風聲，可要說能把手伸進公安核心部署裡、提前獲知精準抓捕時間，他還沒這個能量。
更別說趙虎這條密道修了至少五六年，那時候譚偉還在區縣任職，根本沒能力鋪這麼深的局。
“趙虎能在 J 城橫這麼多年，根子扎得比我們想的深。能提前拿到專案組行動訊息，這個人要麼在政法系統核心位置，要麼…… 手能伸到你我身邊。”
君凌微微頷首。
他也是這個判斷。
譚偉急功近利，做事浮於表面，藏不住這麼深的線。
真正的保護傘，必定是蟄伏多年、位高權重、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老狐狸，甚至可能是連洪飛這個市委書記都要給幾分薄面的本土元老。
兩人很快達成共識：
第一，對外嚴密封鎖趙虎脫逃的訊息，正常釋出警情通報，營造 “團伙覆滅、主犯落網” 的假象，麻痺幕後之人；
第二，明面上由紀委 “按慣例” 排查涉案基層公職人員，把譚偉、賀明等與趙虎有工程往來的官員納入視線，故意放出風聲，做給幕後的人看 —— 讓對方以為我們查的只是本土派這層小魚小蝦，放鬆警惕；
第三，暗地裡成立雙秘查組：李娜牽頭追逃，從趙虎的社會關係、出逃路線反向追查接應人，順藤摸瓜找內鬼；
市紀委書記親自帶隊，從近十年趙虎團伙的涉案卷宗、包庇記錄入手，往上倒查保護傘軌跡，所有線索只向洪飛和君凌兩人彙報，不走任何常規流程。
“我倒要看看，這 J 城的水下，到底藏著多大的魚。”
洪飛語氣冷冽。
他空降來 J 城，本意是梳理本土派系，沒想到還能揪出這種級別的蛀蟲。
案子辦好了，是實打實的政績；
辦不好，就是他管控不力的汙點。
於公於私，他都必須一查到底。
君凌沒說話，眼底卻掠過一絲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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