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時,譚偉是被賀明的電話吵醒的。
聽到趙虎跑了,譚偉心裡先是咯噔一下,隨即又鬆了半口氣。
他確實跟趙虎有往來。
老工業區拆遷、砂石料供應,不少麻煩事都是趙虎出面擺平的。
但他心裡有數,自己從來不是趙虎的靠山。
恰恰相反,他當初能在區縣順風順水,還是託了中間人的關係,搭上趙虎的線借力。
他一直知道趙虎的靠山是市裡退休的某位老領導。
可這幾年,對方一直在背後把控本地派。
“慌什麼?”
譚偉對著電話壓低聲音。
“趙虎跑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是正常工程合作,合規合法。警察查過來,就按正常流程走,別自己亂了陣腳。”
話雖這麼說,掛了電話,譚偉後背已經沁出冷汗。
他怕的不是趙虎落網咬出自己。
那點經濟問題,真查下來頂多是處分,不至於傷筋動骨。
他怕的是,趙虎這一跑,背後那位真正的大人物為了自保,說不定會把他推出來當替罪羊。
畢竟他跟趙虎往來最密,又剛好是本土派裡跳得最高的,往他身上一推,既能轉移視線,又能順便敲打本土派,一舉兩得。
“媽的。”
譚偉低罵一聲,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第一次覺得,當初擠破頭搶這個工業升級專案、跟本土派綁得太緊,未必是好事。
真要是幕後那位出手,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而此時,城市另一處僻靜的老院子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聽著手下的彙報,手裡的紫砂壺穩穩落在茶桌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跑出去了?”
老人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
“是,按您提前安排的路線走的,後山密道出去有車接,換了三回身份,現在已經出省了。警方那邊,我們的人只透了‘凌晨行動’的訊息,沒說具體部署,查不到根子上。”
老人嗯了一聲,端起茶抿了一口。
趙虎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從街頭混混到黑老大,幾十年時間,替他辦了不少上不了檯面的事,也攥著他不少把柄。
這次君凌搞冬日行動,勢頭太猛,他本想著先壓一壓,讓趙虎收斂點,沒想到李娜下手這麼快,直接端了老巢。
不得已,他才冒險遞了個訊息,保住趙虎,也是保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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