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笑了笑,沒說話。
他從來就沒把希望寄託在某一個人、某一家企業身上。
做大事,靠的從來不是關係,是格局,是實力,是提前佈局的眼光。
廖洋這種趨利避害的商人,太常見了。
你弱的時候,他躲你都來不及;你強的時候,他自然會湊上來。
只是等他湊上來的時候,J 城的門檻,就不是他想進就能進的了。
隨後,君凌指尖輕輕敲著座椅扶手,轉頭看向她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清醒的鄭重:
“別高興得太早。現在聊得再好,也只是興趣而已。願意來考察是一回事,最終能不能落地,中間還隔著十萬八千里。企業都是逐利的,政策、配套、成本,差一點都不行,回去之後的對接才是硬仗。”
於萍愣了一下,隨即也收了喜色,鄭重地點頭:
“您說得是,我明白。回去我就安排專人專班,一家一家盯,從考察接待到政策解答全程跟進,爭取多促成幾個實打實的落地專案。”
君凌 “嗯” 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淡了幾分:
“下一站去 城,才是難啃的骨頭。”
車廂裡靜了一瞬。
於萍當然懂這句話的分量。
城是君家的大本營,按說背靠大樹好乘涼,可圈子裡誰不知道,這兩年洪家步步緊逼,君家聲勢大不如前,老爺子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越是老家的熟人,越會審時度勢,真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買賬的,恐怕沒幾個。
她沒敢接話,只輕聲說 城的企業名單也已經整理好了,都是有對外擴張需求的,到時候挨個拜會。
君凌沒再多說,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他比誰都清楚,城這趟,未必比 H 城容易。
H 城的企業家不認識他,只看利益、看政策,談得攏就合作,談不攏就散,反而簡單;
城多的是看著他長大的前輩、君家的舊識,恰恰是這些人,最懂得趨利避害。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個道理,他從小在君家就見得多了。
車子駛進機場停車場,盛夏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一行人拎著資料快步走進航站樓,下一場硬仗,已經在前方等著了。
而千里之外的 J 城,市委一號辦公室裡的空調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空氣裡的沉凝。
洪飛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點著紀委書記趙梅遞上來的秘密調查報告,紙頁上兩個名字被紅筆圈得格外醒目。
城東區區委書記周建華、南陵縣縣長王保。
都是本土派深耕多年的老人,也是譚偉在區縣裡最得力的兩個左膀右臂,一個管著城東工業升級的核心片區,一個握著南陵的砂石和土地資源,平時沒少給譚偉站臺出力。
“證據都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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