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省政府,張赫的秘書把他領進辦公室。
張赫正在批檔案,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
“來了?坐吧。”
沒有了往日的熱絡,也沒有問他工業升級的事,就這麼不冷不熱的,譚偉心裡一沉,知道張赫是真的不滿了。
他連忙湊過去,姿態放得極低,臉上帶著委屈和無奈,開口就解釋:
“張省長,我知道您肯定生氣了,老周和老王的事,我也是沒辦法啊!”
他把那天洪飛叫他去辦公室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重點強調洪飛證據確鑿、步步緊逼,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洪飛把證據都拍在我臉上了,我要是不答應,他當場就要連我一起查!張省長,我要是進去了,咱們在 J 城這麼多年的佈局就全完了!我勸老周他們自首,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犧牲兩個小的,保住咱們整個盤子,總比被洪飛一網打盡強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彷彿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張赫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譚偉說的有道理,可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他扶持譚偉,是想讓他當 J 城本土派的代理人,跟洪飛、跟君凌掰手腕,結果倒好,洪飛剛一施壓,他就自斷臂膀,乖乖投降了,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更讓他警惕的是,譚偉這麼做,到底是被逼無奈,還是真的想投靠洪飛?
畢竟洪飛是市委書記,一把手,譚偉要是真的倒向洪飛,那他在 J 城的佈局就全白費了。
“我知道你難。”
張赫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但是老周和老王跟了你這麼多年,你這麼做,寒了大家的心。以後本土派的人,誰還敢信你?”
“張省長,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當時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譚偉連忙說,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我知道是誰提拔的我,我永遠都是您的人。我現在就是先服軟,讓洪飛放鬆警惕,等機會成熟了,我再慢慢把場子找回來。老周和老王的家人,我也會照顧好的,不會讓他們受委屈。”
張赫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裡的疑慮稍微消了一點,但不滿還是沒散。他擺了擺手:
“行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也沒用。你回去好好幹,把工業升級專案抓出成績來,別讓我失望。記住,J 城的本土派,不能就這麼散了。”
“是是是,我一定記住張省長的話!”
譚偉連忙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從省政府出來,譚偉坐進車裡,臉上的恭敬和委屈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陰沉。
他知道,張赫雖然表面上安撫了他,可心裡已經對他有了芥蒂,不再像以前那樣信任他了。
下面的人怨他,上面的人疑他,他現在是裡外不是人。
可他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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