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古淨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色夾克，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不緊不慢：
“君市長回來了？聽說您這趟南下招商收穫不小，恭喜啊。”
“運氣好，談了幾個意向專案，還得看後續落地。”
君凌笑著起身，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吧古市長，我也正想聽聽你這邊的情況。”
兩人坐下，古淨開啟資料夾，先一板一眼地彙報起了工作。
城南汙水處理廠的擴建進度、老城區改造的拆遷安置、上半年環保督查的整改情況，條理清晰，資料詳實，聽得出來是真的在踏踏實實幹事，沒有半分虛的。
君凌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裡卻清楚，古淨絕不會專門跑這一趟，就為了彙報這些常規工作。
果然，彙報完正事，古淨合上資料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話鋒慢悠悠地轉了，像是隨口閒聊：
“君市長，您這趟不在家，市裡倒是發生了不少事。周建華和王保主動自首的事，您應該也聽說了吧？”
“嗯，回來的路上聽楊墨說了。”
君凌語氣平淡，沒多評價。
古淨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感慨：
“說起來，老周和老王都是在基層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同志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的事，固然是他們自己犯了錯，可有些做法，確實有點寒人心啊。”
話說得很委婉，可意思很明白。
他說的不是周王二人違紀的事，是譚偉親自上門勸降、親手把自己人送進紀委的做法。
君凌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靜靜等著下文。
古淨也不急，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說：
“咱們在地方上幹事，說到底還是要憑良心、講規矩。有些人，為了自己的烏紗帽，什麼都能賣，什麼都能扔，這樣的人，靠不住。還有些人，做事太霸道，只想著自己立威，不管下面人的死活，跟著這樣的人幹，心裡不踏實。”
這話已經說得很透了。
前一句說譚偉賣友求榮、靠不住；
後一句說洪飛強勢霸道、不值得依附。
君凌抬眼看向古淨，終於明白今天這趟拜訪的來意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古淨是中立的技術型幹部，只懂幹活不懂站隊，現在看來，自己是看走眼了。
這位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副市長，不僅是本地派的人，恐怕還是核心之一。
不然不會對譚偉和周王二人的事這麼在意，也不會對洪飛的風格有這麼深的感觸。
譚偉親手砍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寒了整個本土派的心；
洪飛又步步緊逼，拿本土派開刀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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