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是古淨打來的。
“譚市長,洪書記那邊,沒為難你吧?”
古淨的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聽不出真假。
譚偉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沮喪:
“還能怎麼樣,罵了一頓,讓我戴罪立功唄。這次是我栽了,沒鬥過君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古淨低低地笑了一聲:
“栽了好啊。栽了,有些人才能放心。”
都是聰明人,話不用多說。
譚偉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隨意:
“老古,接下來工業升級那邊,還得你多幫幫忙。廠房改造、供電升級,你城建口多擔待點,慢慢弄,不用急。”
“放心,我懂。”
古淨應了一聲,
“年底能弄出個樣子就行,不用太好看。”
掛了電話,譚偉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眼神深邃。
慢慢弄,當然要慢慢弄。
工業升級這個爛攤子,就是他的護身符。
只要這個攤子還在,洪飛就不會動他,張赫就不會放棄他,君凌也不會把他當成主要對手。
他就可以躲在這個爛攤子後面,安安靜靜地看著洪飛和君凌鬥。
鬥得越兇越好。
洪飛是省委常委,根基深厚;
君凌年輕有為,背後有君家。
兩個人硬碰硬,最後必然是兩敗俱傷。
到那個時候,誰還會記得,這個看起來蠢笨不堪、不堪大用的譚偉,才是 J 城本土派真正的掌舵人?
誰還會記得,李輝倒臺的背後,有他的手筆?
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工業升級的政績,不是什麼壓君凌一頭的虛名。
他要的,是在這盤亂棋裡,活到最後,然後坐收漁利。
窗外的夕陽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譚偉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端起茶杯,將最後一口茶一飲而盡,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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