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飛從招待所回來的那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一下午。
秘書送進去三次茶，都原封不動地端出來。
誰都知道，洪書記這次栽大了。
梁鐵軍的三連問問得他啞口無言，臨走那句 “自己要珍惜機會”，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
他不是怕擔工作責任。
違規立項、低價供地，大不了再給個處分，記大過、降職使用，都有可能，不至於傷根本。
他怕的是 “政商利益輸送” 這頂帽子。
橫太跟洪家扯不清的關係，真要被坐實了 “利用職權為關聯企業牟利”，別說市委書記，洪家三代的名聲都得栽進去。
傍晚的時候，秘書進去彙報，聲音壓得很低：
“洪書記，省裡夏書記那邊的秘書說，最近巡視組在，不方便見面。洪省長那邊也來電話了，說讓您先把材料寫好，別亂說話，家裡會想辦法。”
洪飛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半天悶聲說了句：
“知道了。”
他心裡清楚，夏河是躲著他，怕沾一身腥。
家裡那邊，估計也夠嗆。
梁鐵軍出了名的油鹽不進，洪家的面子未必好使。
但他還是嘴硬，至少在下屬面前不能垮。
第二天開常委會，他依舊坐在主位，臉色雖不好看，氣勢卻沒丟：
“巡視組談話，是正常程式。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不要自亂陣腳。工作上的問題，我們該檢討檢討，該整改整改。但別聽風就是雨，散佈謠言。誰要是亂了軍心，我第一個不答應。”
話說得擲地有聲，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君凌沒去湊洪飛的熱鬧，也沒去省委招待所 “彙報工作”。
他每天準時上班，準時下班，該開的會開，該批的檔案批，神色平靜得彷彿巡視組不存在。
楊墨有時候都急：
“市長，大家都在跑關係，咱們就這麼坐著？洪書記那邊…… 萬一他把責任往咱們政府推怎麼辦？”
君凌正在翻產業園的財務報表，頭都沒抬：
“他推得了嗎？會議記錄、審批檔案、簽字手續，樣樣都在。誰決策的，誰拍板的，清清楚楚。”
他放下筆，抬起頭，語氣平淡卻很定：
“我們不用跑，也不用躲。該我們的責任，我們不推；不該我們的鍋，誰也扣不上。”
話是這麼說，君凌也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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