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狸伏在阮璃雪懷中艱難地抬了抬眼皮,那早已失去高光的眼眸倒映出阮璃雪無比心痛的模樣,狐狸的聲音透露著說不出的疲憊:“是...璃雪麼?”
“姐,是我!是璃雪!!”
阮璃雪緊緊握住白狐的前爪激動到:“姐,你這段時間究竟去哪裡了?!我不是交代過你要好好待在宮裡休息麼?!雖然我不知道究竟是受了怎樣的傷,但是明明已經為你叫了最好的御醫。可是你卻又一次離開了,我派了許多人去尋你都未曾尋到,上一次是這樣,這一次又這樣...”
“姐!你到底想做什麼?!”
阮璃雪的語氣中有責怪,有擔心,但更多的是對這位皇姐行事的無奈。
更漏聲碎,雲層如被淚水浸透的素絹,將月光濾成細碎的銀屑。廊下燈籠在霧中暈開昏紅的光,恍若舊時合巹酒濺落的殘痕。
白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晦暗的酒紅色眼眸緩緩轉動
望著眼角竟竟浸潤著絲絲水漬的阮璃雪,忽然笑了笑,笑容著包含著對於自家妹子的寵溺感動以及...那綿長沉鬱哀怨:“我...沒事的,抱歉...讓你擔心了,璃雪...”
“沒事?!都到了這種程度了還在說沒事?!”
每次聽到皇姐如此說,她便氣不打一處來
皇姐的性格她最是瞭解,她是一個外表看似堅強,內裡更是堅強的女人,除了父母早薨,很少有人能把她折磨如此模樣。
阮璃雪咬著下唇,死死地盯著白狐的雙眸:“好!姐,你既然沒事,那你告訴我為何從上一次我們相見開始你便時常維持白狐的形狀而不是人形?!”
“狐狸狀態...便於行動咳咳咳...”
話語還未說完,便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便於行動?!呵——”
阮璃雪怒極反笑,語氣不屑,雙眸卻在不住顫動溢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這裡是妖國,又有何人能拿我們怎麼樣??我看是你...已然無力再長期維持人形了...吧?”
維持人形是妖最基礎也是最先學到的幻化術,在很多電影小說中,大多都是妖瀕死或已然死亡時才會被打回原形,若是連這一層都難以維持,其身體狀態可想而知...
青玉盤般的滿月忽然被天狗咬住一角,雲翳如潑墨在宣紙上暈染開來。那光先是遲疑地縮成銀鉤,繼而碎成冰渣簌簌墜落,最後只剩簷角銅鈴裡囚著的一粒冷芒。
青玉盤般的滿月忽然被天狗咬住一角,雲翳如潑墨在宣紙上暈染開來。那光先是遲疑地縮成銀鉤,繼而碎成冰渣簌簌墜落,最後只剩簷角銅鈴裡囚著的一粒冷芒。更樓深處傳來琴絃崩斷的餘響,而云層背面,被吞噬的月光正凝成露,一點一點,將妖界染成褪色的舊絹畫。
沉默
姐妹二人便這樣沉默下來
阮璃雪的確道出了白狐此時最真實的狀態
因為...
前面提到過的
自從某人離她而去後,她便徹底放棄了治療,沒有了他靈力的溫潤維持,再陷入無盡自暴自棄之中,她的生命早已如風中殘燭般岌岌可危,唯一能支撐她活到現在全憑一方獨屬於病嬌那種偏執到變態的執念——若是能再見他一面...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傢伙吧...”
阮璃雪微微低下腦袋,陰翳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是從牙縫中擠出上面那句話,一手託著白狐,另一隻手緩緩握成了拳狀,緊緊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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