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只覺得腦海裡轟得一聲,只剩下本能驅使他先變回人形,然後跪倒在地。
白九此時掛著妖魂融合的狀態,兩隻挑染了一抹粉紅的雪白狐耳支在頭上,這麼久妖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便收回了房間裡殘留的幻術。
看著眼前也不反抗,跪倒在地的男人,白九不由皺眉。
她打在澤維爾心靈中的印記並沒有預警,而且這小子雖然在任務中學會了偽裝,但實際上並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緒表露,不過是讓天下棋局操磨得沒什麼情緒起伏而已。
自澤維爾剛進屋白九就察覺到他氣場不對,也就在不知不覺間佈下這方幻術,想看看這孩子究竟想要幹什麼。
沒想到真給她帶來一份驚喜,直接暴起殺人。
雖然澤維爾信奉獸神,但估計是任務中無意間接觸到的,便將其當作心靈的寄託,來讓精神能短暫地逃離那吃人的組織。
談不上虔誠。
也不太熟悉教義,不過是強迫自己信仰獸神這個存在。
所以會刻意學著信徒的樣子自我催眠一番,內心還是無法將遵守教義和信仰獸神劃等號,也就出現了會因為衝動違反教義,而事後才開始害怕的現象。
他無法意識到自己要去做的事情是叛道的行為,只能事後回想起來。
哦,這是不是獸神禁止的行為來著,完蛋了。
白九雪白的頭髮隨著妖魂融合狀態的解除,一點點變回藍黑色,盯著跪在地上赤裸的、不斷顫抖的男人,緩步走到他對面坐下。
白九一直在分析澤維爾的心理邏輯,不過也沒法想得很清楚,畢竟正常人大多數時候難以共情心理疾病患者,沒辦法,只好先問問。
“有什麼要說的嗎。”
白九倒是不著急,反正這小子傷不到她,但心裡的不滿已然開始蔓延。
就好比認真養了很久的流浪貓突然暴起撓傷了主人,那就算主人再心善,再喜愛這隻小貓,內心的怨氣也無法消解。
至少氣頭上肯定消解不了。
白九自詡很冷靜一個人,還能坐下來跟你談談。
但澤維爾好似已經聽不進去話了,軀體化症狀越來越明顯,明明面無表情,卻無法控制地落下淚來,整個人也不住地顫抖,看起來像費了好大勁才支撐住不讓自己倒下去。
白九第一次看見澤維爾掉眼淚,但這淚裡沒有委屈,也沒有瘋狂,可以說,這一滴滴淚中不包含任何情感。
只有精神被長期壓抑後的崩潰。
白九蹙眉,換了一種問法:“你現在最想做什麼?”
這回澤維爾似乎聽懂了,但是腦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只能斷斷續續地回答:“殺了,我……做不到……”
白九眨了眨眼睛,掏出一塊晶體握在手裡,半晌後,乾涸的妖力得到補充,便釋放出一絲試圖緩解澤維爾的症狀。
如果她猜得沒錯,這小子現在是應激了。
被妖力安撫的澤維爾稍稍能喘上氣,身體也能小幅度地自主活動,白九這才再次開口:“你剛在準備給我的屍體叼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