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熠猛然一驚,忽然想起昨夜穆康盛說,穆家每一代都只有一個女兒,竟原來,是每一代都只能活下來一個的意思!
穆夢雪劇烈地喘息著,帶著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憤,“我母親說,我連那第一道機關……都未能觸動分毫……才得以苟活至今……”
“我原本……也是不信。直到三年前……我親眼見到我大嫂生下一名女嬰後,那女嬰就被偷偷抱去了禁地……再沒有出來過……”
穆夢雪回憶著三年前大嫂生產那日的慘況,眼圈瞬間發紅。
楚知熠沒想到,穆家禁地的秘密竟是如此慘無人道。
終於,鬆了手。
可穆夢雪卻似乎已經陷入了悲慟之中,無法自拔,眼淚撲朔朔地往下掉。
她靠著假山,緩緩蹲了下來。
“她那麼小一個,連一口奶都沒來得及喝……甚至,甚至連我這個做姑姑的,都沒來得及抱一抱她……”
眼淚撲朔朔地落下。
從那日起,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就成了穆夢雪的夢魘。
每每想起,心口都如被刀絞了一般!
楚知熠一雙眉眼陰冷非常。
“你大哥大嫂對此,就沒有什麼異議嗎?”
穆夢雪緩緩搖頭,“我大嫂終日以淚洗面,每每見到我大哥,都要追問孩子的下落。也因此落下心病,連月子都沒熬過去就撒手人寰。”
“至於我大哥……”
話音落下,而後一聲苦笑。
穆夢雪緩緩抬頭,看向楚知熠,眼底一片蒼涼,“他說,這是身為穆家人的使命。他說那孩子既投身於穆家,就該明白,會有這一劫難。她逃不過,是她的命!”
“哈哈哈哈……”笑聲,透著憤怒,“她不過是剛出生的嬰孩罷了!她在這穆家都沒有活過一日!不,不對,是一個時辰都沒有活過!她算什麼穆家人?她憑什麼,要擔這種使命?”
穆夢雪實在想不明白,可這穆家上下,卻無一人能理解她!
便是連那些失去過女兒的嬸嬸,舅母,都不能理解。
她們與穆尚雪一樣,口口聲聲說著大義。
什麼穆家榮辱,什麼百年威望……
哪裡,是那個腦袋還沒她拳頭大的嬰孩,能比的?
楚知熠卻是終於明白了。
語氣也柔和了不少,“所以,你讓念念永遠都不要再來棠京,就是擔心,念念也會如那些女嬰一樣?”
“不是擔心。”穆夢雪的眼淚漸漸止住,“在喬念之前,穆家已經找回來幾個表親的女兒了,無一例外,都被送入了禁地。”
楚知熠心猛地一沉,“她們的親人……”話剛出口,他已自知其問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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