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會盡全力保全哥舒雲跟孩子的性命。
但,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她肯定會放棄哥舒雲腹中的孩子!
聽到這話,蕭何如同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思緒卻不曾停止。
就見,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便點頭如搗蒜,聲音嘶啞破碎,“是,先保全雲兒的性命!念念,求你……”
後面的話,他已是沒有力氣再說出口了。
全部的情緒,都被床上那個抽搐不止的身影給掠奪了去。
孫長老將他往外推,“您先出去,這裡有我跟谷主就好。”
他卻忘了反應,那雙眸子,直直地看著哥舒雲,直到房門被關上,直到視線被隔絕……
一股難以言說地絕望,排山倒海般襲來。
蕭何不自覺地想著,當初他昏睡在床,她守著他的每一個日日夜夜,是不是,也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不會有事的。”一旁,傳來楚知熠低沉的安慰。
蕭何緩緩點著頭,是啊,不會有事的。
她那麼善良,上天一定會眷顧她的……
屋內,金針在燭火下閃爍著寒光,參湯的蒸汽氤氳著希望與絕望交織的氣息。
在楚知熠去往穆家的這段時間,喬念努力回想著藥王谷的那些解毒之法,總算是被她想到了一種解毒的可能性,但,需要孫長老的協助。
一來孫長老內力深厚,二來,孫長老熟悉毒性,能更好的幫助控制。
於是,喬念與孫長老配合默契,一個以內力強行護持心脈、疏導毒性,一個以金針封穴、激發藥力。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燭臺上的蠟淚堆疊如小山,窗外的天色從最深沉的墨黑,漸漸透出一絲死灰般的魚肚白。
喬唸的額角佈滿細密的冷汗,浸溼了鬢髮。
腹部的舊傷在持續高強度地運功下,開始發出尖銳的、不容忽視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道未愈的傷口,如同有鈍刀在裡面攪動。
但她咬緊牙關,面色如霜,將所有痛楚死死壓在喉間,全部的意志力都凝聚在指尖的金針和哥舒雲紊亂的脈息上。
汗水浸透了喬念和孫長老的後背,藥童端著的水盆換了一盆又一盆染著詭異青黑色的血水。
終於,在天光即將徹底撕破夜幕的臨界點,哥舒雲劇烈的抽搐漸漸平息下來,那駭人的青灰色如同潮水般緩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虛弱的蒼白。
雖然氣息依舊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那股狂暴肆虐的毒性,終於被強行逼出了體外!
“成了……”孫長老長吁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虛脫般晃了一下,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花白的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喬念緩緩收回手,指尖冰涼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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