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極輕地推開一道門縫，側身向內望去。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蕭衡安然躺在床榻上，面容平靜。
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規律地起伏，整個人看起來放鬆至極。
楚知熠仔細丈量過蕭衡的每一寸狀態。
沒有冷汗，沒有抽搐，沒有無意識的痛苦呻吟，更沒有蠱毒發作時該有的任何跡象。
他悄無聲息地合上門，眉頭卻鎖得更緊。
他轉身，走向隔壁喬唸的房間。
輕輕叩門，幾乎是同時，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
喬念顯然也未曾安睡，衣著整齊，臉上帶著明顯的憂色。
“怎麼樣？”她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楚知熠閃身進入房內，關好門，才沉聲道：“呼吸平穩，氣息悠長，不見任何夢魘掙扎之象。”
喬念聞言，非但沒有放心，臉色反而更加凝重，甚至閃過一絲蒼白：“‘共生蠱’噬心蝕骨，即便暫時壓制，也絕無可能如此安寧……”
楚知熠看著她，眸色深沉如夜，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冰冷的確定：“念念，今日我在馬車外，聽他與你說那些話時的語氣、腔調……”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喬念，一字一句道：“讓我想起了沈越。”
聞言，喬念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然收縮！
似乎終於明白過來，她白日里為何會覺得怪異了。
沒錯，那溫和的語態，的確像極了沈越！
難不成，是沈越利用了‘共生蠱’，佔據了蕭衡的神志？
這個猜想在喬唸的腦海中炸裂開來，驚得她竟是當場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可是……”喬唸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阿古那婆婆明明說過，子蠱徹底毒發，會吞噬心智，令人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而母蠱也會令下蠱者喪失神志，並沒有說過，會被下蠱者佔據神志！”
眼見著喬念心慌至此，楚知熠的語氣便沉了下來。
他抬手，輕撫過喬唸的背脊，掌心的暖意，讓她發涼的後背有了一絲安定。
“或許一切都是我的錯覺，但子蠱在他體內，必定是起了什麼異變，否則他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有了如此大的好轉。”
喬念緩緩點頭，手心一片冰涼，這才道，“我明日，會在給他的湯藥中加上我的血，希望能抑制住他體內的子蠱，還有，我們必須更快趕路，日夜兼程，儘早抵達藥王谷。”
一切，都得等找到沈越，才能有個結果。
楚知熠的推測讓她毛骨悚然。
如今的蕭衡，彷彿成了一個披著熟人外皮的、完全未知的恐怖存在。
“好。”楚知熠的聲音沉沉，語氣透出幾分凝重，“我會讓影七格外留意他的情況，若有異動，也好及時阻止。藥王谷那邊，也有暗衛看顧著，我想，或許沈越也在等著見我們，應該暫時不會對蕭衡下手，不必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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