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紙,溫柔地灑在楚知熠的眼瞼上。
他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床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苦中帶著甘醇的藥香。
倒是熟悉。
是藥王谷特有的。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許是躺得太久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但稍作適應後,便感受到了一股充沛的力量。
他皺了皺眉,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骨節分明、透著健康色澤的手掌,輕輕握拳,感受到肌肉下蘊含的生機。
這一切……是真的嗎?
可他不是……被蕭衡刺中了心口……
他清晰地記得,利刃穿透自己身軀時的那股刺痛,也更加清楚地記得,喬念當時幾乎絕望的神情。
哪怕此刻回想起,當時自己的生命隨著溫熱的鮮血流逝,那身體逐漸冰冷的感覺,那面對喬念時說不出的愧疚……
所以,他應該是死了才對。
可眼下,看著自己如此強健的雙臂,他竟覺得,那一切像是在做夢。
他猛地坐起了身來,動作流暢而有力,沒有絲毫滯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那裡曾經猙獰的傷口只剩下淡淡的粉色新疤。
證明著他的確身負重傷,那一切都不是夢。
他輕輕按壓,沒有任何不適。
恍如隔世,亦如大夢初醒。
所以,是念念救了他?
念念如今竟然如此厲害,竟能將那樣重傷的他,從鬼門關里拉回來?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包裹著他。
他掀開薄被,赤足踏上冰涼平整的地板,一步步走向房門。每
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踏實感和身體裡湧動的活力。
他推開房門。
剎那間,溫暖明亮的晨光湧來,帶著山谷間清冽的空氣和馥郁的花香,瞬間包裹了他。
鳥鳴聲清脆悅耳,在枝葉間跳躍穿梭。
遠處藥田阡陌縱橫,綠意盎然,一切寧靜美好得如同世外仙境,與他記憶中最後的血腥和黑暗形成了極致對比。
他怔怔地站在廊下,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仍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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