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林霧陰溼,腐葉鋪地,絲絲縷縷的妖風從幽深的山洞縫隙裡竄出,裹挾著濃郁的狐臊濁氣,嗆得人五臟六腑都發悶。
雲逸散人斂去周身所有仙澤,一身白衣隱在蒼翠樹影之間,眉眼冷冽如覆寒霜。
他當年曾攜夢靈兒在此試煉,此地山靈澄澈、靈氣純粹,是絕佳的修行秘境。
萬萬沒想到三百年後,這片清淨聖地竟淪為九尾妖狐盤踞作惡的妖巢。
洞口三道貫通的石洞痕跡清晰可見,巖壁上還殘留著當年夢靈兒用雷系法術劈出的細碎焦痕。
雲逸生怕洞內汙濁妖氣侵染剛出生的幼子,不敢有半分耽擱。
他在指尖凝出一縷精純純陽仙力,輕輕覆在口鼻之間,隔絕所有濁氣,身形一晃,便如一道流光悄無聲息掠入狐洞深處。
洞內景象陰暗詭異,鐘乳石倒掛叢生。本該澄澈的洞壁被千年狐妖的妖氣浸染得發黑發暗。
洞內面積特別大,角落裡散落著無數殘破的符籙、廢棄的修行法器,還有幾截早已破碎的道袍碎布,一看就是修士遺留之物。
越往深處走,妖氣越是濃稠,細碎的狐鳴嘰嘰喳喳迴盪在洞穴各處。
數十隻修為低微的小狐妖盤踞在各處岔口,閉目修煉。
它們修為淺薄,根本察覺不到頂級仙尊隱身潛入,依舊沉浸在修行之中。
雲逸散人無心理會這些螻蟻小妖,神念全力鋪開,瞬間掃遍整座洞府。
下一瞬,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最深處的主洞石室,心頭驟然一緊。
石室正中央,鋪著一層柔軟的兔皮墊子,他剛出生的小小兒子正安安靜靜躺在上面。
小傢伙小臉微微蹙著,稚嫩的眉心湧動一股柔和的光暈,把自己周身籠罩起來。
顯然,這小傢伙先天根基不低,因討厭洞內騷氣,自己用護體靈氣把渾身罩住了。
雲逸散人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他把孩子送進儲物袋,以免等會兒動手傷了孩子。
他看到孩子安然無恙,只是受了些許濁氣侵擾,雲逸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可眼底的殺意卻愈發洶湧。
就在此時,一道慵懶陰柔的女聲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刻骨的怨毒,迴盪在整座石室之中:
“三百年不見,雲逸仙尊還是這般心急。剛得麟兒,便急匆匆追到本座的地盤,倒是不枉費本座精心佈局半年。”
話音落下,石室盡頭的黑霧緩緩翻湧散開,一道身姿高挑的黑袍女子緩步走出。
她面容絕色傾城,眉眼妖嬈勾人,肌膚瑩白似雪,可一雙金色豎瞳卻盛滿陰戾邪氣。
九條蓬鬆巨大的狐尾在身後緩緩搖曳,尾尖流轉著幽暗妖光,正是三百年前被雲逸散人重創、假死逃脫的九尾妖狐。
她抬手輕輕拂過狐裘上的嬰孩,動作看似輕柔,眼底卻毫無半分溫度:
“本座記得清清楚楚,三百年前,你帶人屠戮我麾下數百狐族。
你斷我修行前路,廢我大半修為,將我逼得走投無路、苟延殘喘。
這筆血海深仇,本座記了整整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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