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鳳眸佔據了大半個扭曲的空間，瞳孔如同七彩琉璃般剔透，眼白部分則是由無數細小的法則符文組成，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它的邊緣環繞著一圈神聖的火焰，那火焰並非凡火，也非大道之火，而是蘊含著涅盤與重生，不朽與永恆之力的七彩神焰，每一縷火焰都無比的神秘和恐怖。
這隻七彩鳳眸就那樣靜靜地從扭曲的時空深處凝視著楚浩，目光穿透了虛妄，直達他的神魂深處。
它的眼神不帶絲毫攻擊性，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有的只是一種彷彿已經看穿了古今未來，洞悉了宇宙生滅的無上淡漠，以及沉澱了無盡歲月的滄桑。
彷彿在它的眼中，無論是叱吒風雲的仙帝，還是默默無聞的凡人，無論是璀璨奪目的星辰，還是微不足道的塵埃，都沒有任何區別。
皆是永恆輪迴之中一閃即逝的渺小浪花，皆是宇宙生滅過程中的匆匆過客。
然而，當它的目光與楚浩那同樣深邃，不含絲毫感情的帝王眼眸在虛空之中對視的剎那，它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之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微弱漣漪。
那似乎是一絲驚訝？
驚訝於這個從輪迴之中歸來的靈魂，竟然擁有如此堅韌的道心與純粹的本源？
那似乎是一絲疑惑？
疑惑於這個本應湮滅在時光長河中的存在，為何能夠打破宿命，重新歸來？
甚至，還有一絲連楚浩都無法理解的久別重逢般的複雜。
彷彿在遙遠的歲月之前，他們曾經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交集，只是時光流逝，記憶早已模糊，只留下一絲淡淡的熟悉感。
“為何……歸來？”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這聲音不分男女、不辨老幼，彷彿由最本源的大道倫音所組成的宏大聲音，直接在楚浩的神魂最深處轟然響起。
沒有藉助任何介質，沒有經過任何傳遞，就那樣直接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上，震得他的神魂都微微顫抖。
這聲音很輕，很淡，如同微風拂過湖面，沒有絲毫質問之意，更像是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在詢問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然而，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彷彿化作了一道可以劈開混沌，洞穿本源的無上道劍，狠狠地斬在了楚浩那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道心之上。
楚浩整個人都猛地一震，如遭雷擊，體內的混沌道源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為何歸來？
這是一個何等簡單，卻又何等直指核心的問題。
是啊。
我究竟是為何歸來？
是為了復仇嗎？
是為了將上一世那些背叛自己、圍攻自己的宵小之輩全都一一手刃，讓他們付出比自己慘烈億萬倍的代價？
是。
但又不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