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空氣裡瀰漫的焦糊血腥味,在訴說著方才那場驚世對決的慘烈。
被黑日魔煞陣籠罩的山谷早已被夷為平地。
只剩下一個直徑逾千丈,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
坑壁光滑如鏡,彷彿被神明以無上偉力一指點出,連一絲碎石稜角都無,唯有繚繞的黑色煞氣在坑底盤旋,久久不散。
巨坑中央,楚浩緩緩收回了右拳。
他依舊負手而立,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狂猛的能量風暴,灼熱的魔煞之氣,飛濺的血肉碎骨,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被無形氣場隔絕,連一根髮絲都未曾吹動。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足以埋葬涅盤境強者的雙重絕殺,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拂去的一縷塵埃,不值一提。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坑底那兩灘不成人形的血肉,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在看兩塊無關緊要的頑石。
郭鳴德,只剩半邊殘軀。
左邊的眼球,整條臂膀早已在金色拳威下湮滅,焦黑的傷口處冒著縷縷黑煙,連一絲鮮血都未曾流出。
所有血液早已被霸道無匹的力量瞬間蒸發。
他癱在地上,僅剩的右眼瞪得滾圓,瞳孔中擠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滔天的悔恨,還有一絲茫然無措。
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要求饒,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只能在絕望中苟延殘喘。
羅鴻文更是悽慘到了極致。
他只剩半截上半身,斷裂處的腸子內臟混合著泥土碎石,糊成一片暗紅的汙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那張素來陰鷙的臉龐,此刻早已扭曲變形,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痛苦與徹頭徹尾的絕望。
他望著那道從空中緩緩飄落、如同神只降臨的白衣身影,眼中連半分怨毒都生不出來,只剩下無盡的死亡恐懼,彷彿連靈魂都在顫抖。
而在巨坑之外,那處早已被恐怖衝擊波夷為平地的小山坡上,方興海還保持著之前手舞足蹈,狀若癲狂的姿態。
他臉上因極致興奮而扭曲的笑容,依舊僵硬地掛在嘴角,如同凝固的蠟像。
但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裡,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宛若兩顆蒙塵的玻璃珠子,再也映不出半點光影。
他看到了!
他親眼看到了!
那足以讓他永生永世活在噩夢之中的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了他的腦海。
他看到那金色龍象神拳,如何如同烈陽融雪般,摧枯拉朽地蒸發了二十多名黑日衛用生命鑄就的魔神虛影;
他看到那足以吞噬天地的禁忌魔影,如何在那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瓷娃娃般轟然爆碎,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看到那在他眼中如同神明般不可戰勝的兩位半步涅盤高手,如何被那霸道絕倫的力量活活撕碎,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一幕幕如同最惡毒的魔咒烙印,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回放,一遍遍沖刷著他的認知,碾壓著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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