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試圖滲透他道心的低語在這聲冷哼面前齊齊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區區幻音,也想亂我道心?”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無盡嘲諷與不屑的冰冷弧度。
這弧度中沒有任何強撐的鎮定,只有純粹的、發自骨子裡的輕蔑。
就像一個大人在看著一個孩童試圖用一根木棍撬動一座大山。
不是憤怒,不是緊張,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他識海之中那朵混沌青蓮甚至不需要他主動去操控,只是花瓣輕輕地一顫,動作輕得像是被微風吹拂了一下,便讓那些試圖侵入他識海的魔鬼低語如同遇到了沸油的殘雪般瞬間消融。
那些無形無質的誘惑之力在混沌青蓮灑下的光芒中甚至來不及掙扎,便化作了幾縷青煙,被徹底地淨化了。
混沌青蓮連真凰九式經文的反噬都能硬扛,連億萬心魔之焰的圍攻都能一口吞下反煉成養料,這點幻音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嗡……”
這時,一道恐怖嗡鳴突然從楚浩的體內轟然炸響。
這嗡鳴不是從外界傳來的,不是從祭壇上那顆心臟中發出的,不是從那些神凰虛影的無聲啼鳴中傳來的,而是從他自己的丹田氣海之中炸開的,從他的身體最深處炸開的。
在他丹田的最深處,那團早已與他的混沌本源徹底融合了的涅盤之火竟然是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瘋狂燃燒了起來。
它不再聽從他的調遣,不再順從他的意志,而是像一個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終於看到了失散多年的父母,所有的壓抑與忍耐全都在這一刻化作了不管不顧的衝動。
火焰的顏色從暗金色一路攀升到熾白色,從熾白色又驟然轉為純粹的金紅,每一次變化都伴隨著一股恐怖的熱浪從他體內向四周擴散。
他的丹田在這股熱浪的衝擊下劇烈地震顫,經脈中的混沌之力被涅盤之火燒得沸騰不息。
那股熾熱的衝動從丹田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被某種更深層的本能所驅動。
那本能不屬於他的理智,不屬於他的道心,甚至不屬於他那兩世為人的意志,而是來自於他體內最深處那一部分血脈。
那部分在他煉化六根真凰神羽之後便深深嵌入他道體之中、與他血肉相融的真凰血脈。
涅盤之火在催促他,用一種近乎狂暴的姿態在告訴他……快一點,再快一點,去踏上那座祭壇,去靠近那顆心臟,去完成你命中註定要做的事。
就像一個孩子拽著大人的衣角往某個方向拼命拉扯,那個孩子不知道什麼是危險,不知道什麼是理智,它只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那裡。
這種被自己體內的力量背叛的感覺楚浩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他剛剛還在不屑地嘲諷那些外來的幻音,現在卻發現真正的推手根本不在外面,而是一直藏在他自己的身體裡,藏在那些他自以為已經完全掌控的力量之中。
不僅如此,他身上的那六根真凰神羽更是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了起來。
它們原本安安靜靜地躺在儲物法寶之中,自從被他收服以來從未有過任何異動,乖巧得像是六隻冬眠的雛鳥。
可此刻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猛然喚醒,每一根神羽都在瘋狂地震顫,發出清越而急促的嗡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