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表面的金色紋路黯淡了不少。
楚浩緩緩地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四根手指並排指向那顆心臟,動作不緊不慢,從容得像是在清點一批註定要被銷燬的廢品。
他看著那顆心臟的眼神中不再只有嘲諷與不屑,而是多了一種更加鋒利、更加冰冷的東西。
那是獵人終於將獵物逼入死角時的篤定,是審訊官在攤出所有證據後等待犯人崩潰時的耐心。
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足以讓這片天地都為之色變的恐怖精光。
精光穿透了心臟表面層層疊疊的金色神紋,穿透了那隻展翅金凰蜷縮的羽翼,穿透了心臟最外層的偽裝,直直地刺入心臟最核心的本源之處。
他能感覺到那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被戳穿了本質之後無處遁形的恐慌。
“至於最後一點……如果這是真正的傳承,那麼你為什麼不在我踏上的第一級石階上就主動靠近我?為什麼不在我放開心神的時候,直接將傳承灌注給我?而是讓我一級一級地往上走,一直在等我自己走過去?”
楚浩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一記重錘砸在鐵砧上,每一錘都砸在那顆心臟最脆弱的地方。
“你在怕什麼?怕靠近我的時候被我察覺到異常?怕你自己的氣息在離祭壇太遠的地方就維持不住那層偽裝?還是說……”
他微微頓了頓。
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翻湧著看穿一切之後的瞭然,那種瞭然比刀刃更鋒利,比烈焰更灼人。
他看著那隻已經完全縮成一團的金凰,嘴角勾起最後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根本就離不開這座祭壇?”
他緩緩收回了右手,四根手指依次合攏,重新負於身後。
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的演武場上指點江山,又像是一位法官在宣讀完判詞之後合上了案卷。
祭壇上的金色神紋還在緩緩流淌,但它們的節奏已經徹底亂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從容不迫的律動,而是變成了一種慌亂的,毫無章法的明滅。
兩側那些神凰虛影早已停止了盤旋與啼鳴,僵在虛空中,它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整片獨立虛空都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徹底的死寂。
“這座祭壇不是傳承之地……是牢籠!”
楚浩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而你就是那個被關在這裡的囚犯,真正的真凰傳承裡怎麼會有你這種東西,被困在這裡這麼多年,只能靠騙人才能活下去。”
他微微偏了偏頭。
“讓我猜一猜,你是當年被真凰親手關在這裡的,它沒殺你,因為它覺得讓你在這裡永世不得自由比死更難受,而它留下的真凰之心,才是真正的傳承所在,你只不過是個守門的。”
“不,你連守門的都算不上,你只是一個被鎖在門上的鎖頭,任何人要開啟這扇門都必須先把你拆掉。”
那顆心臟沒有回答他。
它只是瘋狂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比前一次更加急促,更加混亂,更加歇斯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