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桀……”
這時,一陣陣刺穿神魂的恐怖鬼笑突然從那顆心臟之中傳了出來。
笑聲不再是之前那種偽裝出的溫柔呢喃,也不再是剛才被戳穿時氣急敗壞的嘶吼。
它現在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面具。
聲音尖銳得像是有一萬根燒紅的鐵針同時扎入耳膜,又低沉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用最怨毒的語氣念著詛咒。
笑聲在這片浩瀚虛空中瘋狂地迴盪,所過之處那些懸浮的星辰都像被驚嚇到的螢火蟲般微微顫抖,星光明滅不定。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那種怨毒不是一朝一夕的仇恨,不是被人搶了一件寶物之後的氣憤,而是在漫長到無法計量的歲月中一層層堆積,被孤獨與囚禁反覆煎熬之後凝成的詛咒。
它恨這個人。
恨他為什麼不能像之前那些闖入者一樣乖乖地把身體交出來,恨他為什麼要在最後半步停下來,恨他為什麼能用那三步將自己逼到絕境。
它更恨那個把它困在這裡的存在。
那個存在早已不在了,但這份恨意卻在這無數紀元的囚禁中沒有絲毫消減,反而因為找不到發洩的物件而變得更加濃烈、更加扭曲。
現在,它把這兩份恨意全都傾瀉在了楚浩身上。
彷彿它隨時都有可能將這片早已變得無比璀璨的浩瀚虛空給徹底拖入那個充滿了無盡死亡與毀滅的永恆地獄,讓所有的星辰都熄滅,讓所有的光芒都湮滅,讓所有的一切都為它的失敗陪葬。
“被……你……這個……小小的……螻蟻……給看穿了……”
那道無比尖銳與刺耳的恐怖聲音再一次在楚浩的腦海之中瘋狂地響了起來。
它不再試圖掩飾自己的真實面目了。
金色的外殼在寸寸剝落,溫暖的光芒在節節黯淡,那隻展翅金凰早已縮成了一團模糊的光影。
當偽裝已經被徹底撕破,當對方已經用三步將它的無力釘死在這座祭壇上時,再裝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它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被挫傷的自尊和無處發洩的暴怒。
“本座……不甘心……不甘心啊!”
它把每一個字都拖得極長,聲音在虛空中反覆迴盪,層層疊疊地疊加在一起,像是無數只惡鬼在同時發出哀嚎。
這一次那聲音之中早已沒有了之前的任何一絲誘惑與蠱惑,沒有了那種溫柔的包裹,沒有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沒有了任何精心編排的修辭。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不加任何掩飾的無盡怨毒與瘋狂。
就像一個被關在牢籠裡太久的野獸,已經不再奢求逃出去,只想用最後的力量咬傷任何一個膽敢靠近牢籠的人。
咔嚓咔嚓!
一聲聲清脆而又刺耳的碎裂之聲從那顆心臟之上傳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