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的眼神之中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有對自己完美計劃被人給徹底破壞了的無盡憤怒。
那是任何一個蟄伏了無數紀元的獵人在即將成功的最後一刻被獵物反咬一口時都會有的暴怒。
它差一點就成功了,只差半分。
在楚浩的指尖距離它只有不到半分的距離時,它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力量,準備在觸碰的瞬間將他整個神魂都拖入自己的黑暗核心,將他這具完美的混沌真凰道體據為己有。
但是最後楚浩收回了手,往後退了三步。
這三步是它無數紀元以來最痛苦的記憶。
有對自己的真實身份被人給徹底揭穿了的無盡羞惱。
那是任何一個偽裝了太久的存在在被當眾剝下所有面具時都會有的難堪。
它用了無數紀元的時間精心編織這層金色外殼,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打磨,每一段記憶都精心編排,每一個闖入者都被它騙得團團轉。
只有眼前這個人,用四個手指一條一條地拆穿了它所有的偽裝,用往後退的三步將它釘死在了這座祭壇上。
這份羞惱比憤怒更加難以消化,因為憤怒可以發洩,而羞惱只能自己吞下去。
甚至,還有著一絲連它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但楚浩卻看得清清楚楚的欣賞。
那不是對朋友的欣賞,不是對後輩的欣賞,而是一個孤獨了太久的棋手終於遇到了一個能陪他下完這盤棋的對手時,那種既咬牙切齒又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欣賞。
它被困在這裡太久了,久到它已經不記得上一次需要動腦子思考是什麼時候。
那些闖入者太弱了,要麼在之前的試煉中便死在了慾望火海或心魔戰場,要麼在鏡界迴廊中被自己的映象撕碎,偶爾有幾個僥倖走到灰色火海的也被那億萬巨獸活活耗死。
偶爾有幾個能走到它面前的,也被它的溫柔與誘惑輕易地騙去了身體,連一丁點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只有眼前這個人。
他不但走到了它面前,還在最後關頭識破了它所有的偽裝,還用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將它逼到了絕境。
這份挫敗讓它憤怒,但這份憤怒中也夾雜著一絲它不願承認的快意。
終於有人能跟它過幾招了。
“好……很好……非常好……”
它緩緩地開口了。
聲音沙啞而又刺耳。
不是偽裝成神聖時那種圓潤溫和的語調,不是氣急敗壞時那種尖銳破碎的嘶吼,而是一種更加接近它本來的,沒有任何修飾的嗓音。
它連說了三個“好”,每一個“好”都比前一個更加低沉、更加緩慢、更加意味深長。
第一個“好”是認可,認可這個人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
第二個“好”是讚歎,讚歎這個人的洞察力與意志力。
。戰宣是”好“個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