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不能快,是不想快。
它要讓這個膽敢戳穿它的人親眼看著自己的退路被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掐斷。
然後,它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而又刺耳的脆響突然從浩瀚虛空之中轟然炸響。
聲音並不大,比之前所有的鬼笑與咆哮都要輕得多,卻比任何一次咆哮都更加穿透人心。
它就像一根被折斷的骨頭所發出的脆響。
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又像一扇被焊死的鐵門在落下最後一道門閂時發出的那聲沉悶的撞擊。
在這聲響指落下的瞬間,楚浩身後那道被他穿過的神秘裂縫竟然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兩端狠狠地拉扯。
裂縫的邊緣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了一陣嘎吱聲響,像是一張嘴被強行撐開到極限之後又被強行合攏。
金色的光芒在裂縫的合攏處拼命地掙扎,幾次試圖從縫隙中重新透出來,但那層力量太強了,就像有人用兩隻手將一張撕開的紙重新壓回原狀,金色的光芒掙扎了幾次之後終於徹底熄滅。
裂縫就這麼在他眼前轟然合攏了。
不是緩緩關閉,不是慢慢癒合,而是被硬生生地捏合在一起。
合攏之後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極淡的暗紅色疤痕,像一道還沒有完全凝固的血痕,橫亙在虛空之中,散發著微弱卻令人不安的光芒。
那是這片虛空在被暴力撕開又強行合攏之後留下的永久傷口,也是楚浩唯一退路上的最後一塊墓碑。
退路徹底斷絕了。
“現在,你就是本座的甕中之鱉。”
人形黑影將那隻剛剛打完響指的手緩緩收回,十指在身前交叉,姿態從容得像是一個坐在棋盤前等待對手落子的棋手。
棋盤上的局勢已經再明朗不過。
它擁有絕對的力量優勢,擁有祭壇的主場之利,而對方唯一的退路已經被它隨手抹去。
它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眸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期待,火焰每一次跳動都比前一次更加熾烈,將整座祭壇都映成了一片猩紅。
它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無盡的狂喜與激動,那種激動與之前的偽裝截然不同。
偽裝時的激動是演出來的,是為了讓對方放鬆警惕而故意表現出的“終於等到了繼承者”的欣慰。
而此刻的激動是真實的,是從它靈魂最深處湧上來的。
“本座等了無數個紀元,等的就是一個像你這樣的活人!”
它說到“活人”二字時幾乎是在咆哮,那兩個字在虛空中反覆迴盪,震得祭壇兩側那些化作惡鬼面孔的浮雕都同時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它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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