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之前在真凰記憶中看到的那些詭異黑色生靈一樣。
“桀桀桀桀……”
人形黑影在聽到了楚浩的這句話之後,身體突然一顫。
不是恐懼的戰慄,不是被冒犯的憤怒,而是一個憋了太久太久的話匣子終於被人從外面擰開了鎖釦時那種迫不及待的劇烈震動。
它身上流轉的不朽魔輝在這一刻瘋狂地翻湧,原本只是緩緩流轉的暗黑光暈此刻如同被颶風捲起的黑色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撞擊著周圍的虛空。
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星辰在這股衝擊下被徹底震成了漫天的碎屑,星屑在虛空中四散飛濺,像一場無聲的煙火。
它發出了一陣陣足以讓任何人都徹底瘋狂的恐怖鬼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彷彿要將那早已積累了無數個紀元的無盡恨意都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爆發出來。
它已經太多個紀元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這些事了。
那些闖入者要麼太弱,不配聽,要麼太蠢,聽不懂,要麼在之前的試煉中便死了,根本走不到它面前。
偶爾有幾個能走到它面前的,也在它的偽裝面前被迷得神魂顛倒,根本不知道它真實的樣子,跟它們傾訴沒有任何意義。
而楚浩是唯一一個既活著走到了它面前,又親手撕下了它所有偽裝,又配得上知道這些往事的人。
這種傾訴的渴望在它體內憋了太久,就像一個被關在孤島上的人忽然看到了一艘船,他不確定船上的人是敵是友,但他必須對著那艘船喊點什麼——任何話都行,只要有人能聽見。
“本座是誰?”
它的笑聲驟然收斂。
從極度的狂笑到極度的沉靜,中間沒有任何過渡,就像有人在一瞬間掐斷了所有聲音的源頭。
它那雙暗紅色的火焰眼眸猛地亮了幾分,亮度壓過了虛空中所有還在苟延殘喘的星光,將整座祭壇都映成了一片猩紅。
它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積壓了億萬年的怨毒最深處撈出來的。
它說話的時候聲音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是終於有人能聽它說這些話的那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本座是這個世界的掘墓人!是那隻該死的臭鳥的終結者!是這片天地的新主宰——!”
它每說一個頭銜,身上的魔輝便暴漲一分,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整片虛空都在它的聲音中劇烈地顫抖著。
祭壇上那些還在流淌的黑色液體被震得四散飛濺,落在石階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那些化作惡鬼面孔的浮雕同時發出了無聲的哀嚎,它們的嘴張到了不可能的角度,像是在與它們的主人一同嘶吼。
它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雖然它根本沒有胸膛,但那種情緒膨脹到極致之後需要一個出口的本能反應,讓它的整個軀體都在隨著呼吸般的節奏膨脹與收縮。
它的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憤怒不是一時衝動的怒火,不是被人冒犯之後的暴怒,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久遠、更加不可化解的宿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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