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身為曾經與真凰並肩立於所有生靈最頂端的存在,萬族在它面前俯首稱臣,連星辰都要為它讓路,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過“縮頭烏龜”?
還是被一個它眼中的螻蟻。不用繼續廢話了。
它要用最暴虐的方式讓這個螻蟻知道,嘲笑一位遠古至尊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黑影沒有自矜身份擺什麼前輩高人的架子,沒有像之前那樣慢悠悠地伸出手打個響指來炫耀力量,更沒有像引誘他登上石階時那樣層層遞進地編織溫柔的陷阱。
它已經被徹底激怒,所有的耐心與隱忍都在那些誅心之言中化為了灰燼。
它動了。
沒有起手式。
沒有蓄力。
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預兆。
前一息它那百丈之軀還懸浮在半空中,周身黑霧翻湧如同一尊從太古壁畫中走出的邪神,正在用低沉的咆哮宣洩著它的暴怒。
下一瞬,所有的黑霧驟然向內一收,從遮天蔽日的規模壓縮到了極致,然後它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貫穿天地的淒厲黑光。
這道黑光極細極長,如同被天神從九天之上擲下的審判之矛,又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刺穿了一層又一層薄紙。
矛尖所指之處虛空都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寸寸碎裂,空間碎片在黑光周圍飛舞,被黑光散發出的力場撕扯成更細的碎屑。
黑光過處空氣中殘留的黑色冰晶被瞬間汽化,連一縷煙都沒來得及冒出。
祭壇的石階被矛尖未至便已炸開的餘波一層層掀飛,大塊大塊的赤金古石從祭壇上剝離,在半空中翻滾著碎成更小的石塊。
那些碎石還沒來得及落地便被黑光周圍的力場追上,無聲無息地碾成了齏粉。
整座祭壇在這股力量面前哀鳴著,石階的裂縫從碰撞點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最深處的裂縫甚至貫穿了整座祭壇的外壁。
快。
太快了。
快到了連光線在它面前都顯得遲鈍。
黑光掠過時周圍的光線被一層層切斷,斷口光滑如鏡,在黑光兩側形成了兩道完全黑暗的斷層,斷層中沒有任何光,沒有任何法則波動,只有令人窒息的毀滅。
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它的軌跡。
用肉眼去看只會看到一道殘影,而那道殘影其實是黑光穿過你的視網膜之後殘留在上面的灼痕,真正的黑光早已在你看到它之前便已抵達。
哪怕是神念,也只能勉強感知到一股毀滅萬物的死亡危機正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朝著面門狂撲而來。
至於這股危機的具體形態、具體速度、具體落點,全都被淹沒在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楚浩的瞳孔在那道黑光亮起的瞬間便驟然收縮到了極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