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抵在冰冷的碎石上，胸腔裡翻湧的氣血尚未完全平復，虎口的裂傷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那些血滴落在腳下焦黑的赤金古石上，每一滴都燙出一縷極淡的白煙，在虛空中轉瞬即逝。
他抬起頭，混沌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半空中那道百丈魔影。
從前世仙帝君臨九天到今生重修步步為營，他見過無數強敵。
有的以力量碾壓，有的以詭計暗算，有的以數量圍剿。
但他從未遇到過這種對手……僅憑一次最純粹的野蠻衝撞，沒有任何法則加持，沒有任何神通輔助，就差點將他的混沌真凰道體撞得骨骼碎裂。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對“殘魂”這兩個字的全部認知。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狂妄的資本嗎？”
半空中，人形黑影饒有興致地俯視著楚浩。
它雙臂交叉在胸前，百丈之軀如同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山嶽，周身繚繞的魔氣在它情緒高漲時微微膨脹。
它眼眶中那兩團暗紅色的地獄鬼火輕輕跳動著，透著一股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它不急著補刀，不急著將獵物撕碎。
它等了無數個紀元才等來這麼一個有趣的活人，不想這麼快就結束這場遊戲。
“肉身倒是不錯，吃了本座一記暗獄衝鋒，竟然沒有當場炸成血霧，看來真凰那老東西的道體，還有點可取之處。”
它微微偏了偏那顆沒有面孔的頭顱，像是在端詳一件雖然粗糙但勉強能用的工具，語氣陡然轉冷，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嫉妒與厭惡。
“可惜啊，在你手裡，簡直是暴殄天物。”
它的話語充滿了無盡的戲謔。
楚浩沒有回話。
不是被嚇住了，不是被打懵了，而是在用沉默爭取時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丹田中的混沌本源轟然運轉，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驟然噴發。
磅礴的氣血在經脈中飛速沖刷，如同無數條奔騰的巨龍在體內橫衝直撞，將那些殘留在骨骼縫隙中的暗紅死氣一寸寸逼出體外。
黑色的殘渣從他的毛孔中滲出，剛一離體便被涅盤之火焚成了青煙，消散在虛空中。
崩裂的虎口在混沌真凰道體強大的恢復力下迅速結痂，新生的肉芽從傷口邊緣探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裂痕填平，重新長好的皮膚上流轉著極淡的金色道紋。
他擦去嘴角的血漬，緩緩站直了身子。
腳下那些被他的鮮血燙出白煙的碎石還冒著餘溫，白衣上沾滿的石粉與魔氣殘痕還未來得及拍去，但他的脊背已經重新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剛剛被砸彎又立刻彈回原狀的神劍。
他絕不是一個被動挨打的人。
在鏡界迴廊中面對九尊與自己戰力完全相同的映象時他沒有被動挨打，在灰色火海中面對億萬殺不死的火焰巨獸時他沒有被動挨打。
既然防禦吃了大虧，那就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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