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這種老怪物的可怕了。
它雖然被他的涅盤印正面砸中,雖然它那百丈魔軀還在微微顫抖,它眼眶中的暗紅鬼火還在不規則地拉扯,它那數十塊魔盾被他的九道殘影打得裂紋密佈,但它的本源還在,它無數紀元積累的怨念還在,它那縷殘魂的核心只是被擦傷,遠沒有到崩潰的程度。
只要給它片刻的喘息時間,它就能重新凝聚力量,重新佈下那片無處不在的暗影領域,重新發動那些令人防不勝防的詭異攻擊。
剛才他能在絕境中翻盤,靠的是心魔考驗與映象考驗兩重經驗的融會貫通,靠的是在生死高壓下對真凰九式的頓悟。
這種機會不會有第二次。
一旦讓這頭老怪物緩過勁來,它會更加謹慎,更加瘋狂。
下一次它不會再給他任何捕捉本源的機會,它一定會直接用最狂暴的力量將他徹底碾碎。
既然那高高在上的外殼已經被他砸出了一絲裂縫,那就趁這道裂縫還沒有癒合,徹底把這怪物敲得粉碎。
“這就怕了?剛才那股唯我獨尊的氣勢去哪了?”
楚浩冷笑了一聲。
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成劍指,直指蒼穹。
他的聲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黑影那張沒有面孔的臉上。
他知道黑影最在乎的是什麼。
不是力量,不是地盤,不是能不能逃出去,而是那張不容任何人褻瀆的臉面。
所以他就專往這張臉上踩,踩了又踩,踩得粉碎。
“你不是要抽出我的神魂放在九黎冥火上炙烤十萬年嗎?你不是說我是你等了無數紀元才等來的完美容器嗎?你不是說你是這片天地的新主宰嗎?來拿啊,我就站在這裡,左臂廢了,法力耗了大半,渾身都是你留下的傷,有本事就過來拿。”
楚浩的話語平靜無比,但是透著莫名的挑釁。
“你……”
黑影的魔軀在楚浩這一句接一句的嘲諷中劇烈地顫抖著。
它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嘶啞聲響。
它的驕傲被這個後輩當眾踩在腳下碾了又碾,它無數紀元積攢的威嚴在這一刻被剝得精光。
它想用那種慣常的傲慢語氣回敬幾句,想再罵他一句不知死活的螻蟻,想說剛才那一印不過是僥倖,想說你那條廢掉的左臂就是你的下場,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它活了無數個紀元,從來都是它讓別人恐懼,從來都是它用傲慢的眼神俯視那些在絕境中掙扎的獵物。
它喜歡看他們在暗影領域中被逼到絕路時臉上的絕望,喜歡聽他們在蝕魂魔霧中痛苦掙扎時發出的慘叫,喜歡感受他們在奪舍狂潮中被抹去意志時最後一瞬的無力。
可此刻,它自己成了那個被俯視的人。
而更讓它崩潰的是,楚浩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得意的表情。
不是小人得志的炫耀,不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而是一種更加讓它心底發毛的平靜。
楚浩其實根本不是想說這些話來嘲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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