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楚浩原本的道體是一塊被反覆錘鍊過的鋼鐵,那麼此刻真凰本源就像是一股更高層次的火焰,正在將這塊鋼鐵徹底熔化,加入新的金屬,重新鍛造成一種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合金。
他的肌肉、骨骼、經脈、皮膚、血肉,全都在經歷同樣的過程。
舊的部分被焚燒殆盡,新的部分在灰燼中重生。整個過程痛苦到了極致,也兇險到了極致。
他牙齒咬得幾乎要碎掉,牙齦中滲出的鮮血還未流出便被高溫蒸乾。
他的意識在這場蛻變中時沉時浮,像是一艘在風暴中飄搖的小船,隨時可能被巨浪吞沒。
但混沌青蓮始終在識海中牢牢地護著他,不讓那最後一絲清明被痛苦淹沒。
不過楚浩還是堅持著。
他微閉雙眼,運轉無名法,煉化能量。
而此時,外界的空間也因他而亂。
廢墟上方,原本因為戰鬥平息而漸漸穩定的虛空再次出現了不規則的震盪。
一絲絲微小的空間裂縫如同蜘蛛網般蔓延開來,從光繭所在的位置向四周擴散。
裂縫中溢位的空間亂流攪動了空氣中殘存的火星與塵埃,將它們捲入虛無。
這些裂縫在蔓延了片刻之後又緩緩癒合,但每一次癒合都讓虛空的法則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如同呻吟般的顫鳴。
光繭周圍的地面在那股無形波動的衝擊下寸寸龜裂,碎石被震得從地面上跳起,在虛空中無聲地旋轉了幾圈才重新落下。
這不是誰在攻擊秘境,而是楚浩吸收本源的動靜太大,引得這方小世界的法則開始了顫抖。
不過楚浩也沒有心思管這些。
此時,他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劇痛猶如萬千口生鏽的鈍刀,在楚浩的四肢百骸裡瘋狂攪動。那痛不是從一個方向來的,而是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湧上來,像是有一千隻手在同時撕扯他的血肉,又像是有一千根燒紅的鐵釘在同時鑽入他的骨髓。
他的喉嚨中不受控制地溢位一聲聲低低的嘶吼,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汗如雨下。
那些汗珠剛冒出來就被體內的高溫蒸發成了白霧,在光繭內部氤氳成一片朦朧。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肉身的蛻變剛剛初見端倪,那股暴亂的真凰本源便在涅盤之火的挾持下,如同決堤的天河,轟然衝入了他的奇經八脈之中。
這些經脈是他修行兩世才一步步拓寬的,是他這具混沌真凰道體最核心的能量通道。
可此刻,那股金色火焰衝入經脈的瞬間,楚浩便感到了一陣比之前更加恐怖十倍的劇痛。
“啊!”
楚浩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
低吼在光繭內部反覆迴盪,像是從靈魂最深處擠出來的。
楚浩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寬闊堅韌的經脈在這股金色火焰的衝擊下,就像是被丟進鍊鋼爐裡的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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