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對年幼時的事情記得不多了,她記憶中最鮮亮的色彩就是父母,尤其是母親。
哪怕是在哪個灰暗的小山村裡,哪怕穿著灰暗的衣服,旁人灰頭土臉的時候,媽媽的笑容和溫柔也依舊那麼耀眼。
那是閃閃發光一樣的存在。
所以她總是喜歡看著媽媽,只要看到媽媽,她心裡就開心。
媽媽是她世界中的光。
後來爸爸回來了,她漸漸地也適應了家裡不止一個“光源”。但最清晰的記憶,依舊是在那個小山村裡,媽媽笑著給她戴上自己做的紅色蝴蝶結,將一道道在山村裡看不到的美味菜餚遞到她面前,還有她看過來時溫柔的目光。
曾經媽媽是她全部的世界,如今雖然不是了,但卻依舊是她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錨點。
看著女孩眼裡的光,芮小婉忍不住嘆息,多可愛的孩子啊,要是自家孫女就好了。
這樣想著,她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朱振。
朱振摸了摸鼻子,看向顧拙轉變話題道:“阿拙,現在九家村那邊還能請道士唸經嗎?”他印象中,小時候誰家老人過世週年,就會請道士過來唸經。
“這不是能不能請的問題,是請不請得到的事情。”顧拙無奈道:“當年的道士,如今都已經改行了。”
“那怎麼辦啊?”芮小婉有些急道:“那不一點排場都沒有了嗎?”
顧拙:“……”好吧,過去這麼多年,都忘了朱振的長輩有多麼愛排場了。
到底是殺豬匠家,就是豪橫。
“阿拙,現在村裡週年是怎麼辦的?”朱振問道。
顧拙摸了摸鼻子道:“就做些菜餚去上墳唄,撒點米撒點酒。條件好的人家有魚有肉,條件差的就上點素雞青菜。”這年頭便是素雞,尋常也算是好東西了。
“那我們在鎮上就買好。”芮小婉當機立斷道。
她是知道村裡買菜有多麼不容易的,尤其是肉類和魚類,窮山闢野的,什麼東西都缺。
“媽你帶全國肉票了嗎?”朱振問道。
“那當然帶了。”芮小婉道:“我把家裡的肉票和糧票都換成了全國的。”
“都?”朱振皺眉,“你沒給叔叔留點?”
“留什麼留?”芮小婉一臉理所當然道:“我不在家他又不做飯,食堂那邊我都給好票了,他只要去食堂吃現成的就行了。”
朱振有些無語,“但是如果要加肉菜的話,自己肯定也要添一點肉票的。”
芮小婉有些生氣,“我就走三天又不是走一個月,三天不吃肉怎麼了,你倒是心疼他。”
朱振摸了摸鼻子投降道:“好好好,我認輸總行了吧。”
顧拙在一旁看得有些驚奇,要知道芮小婉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一個很好脾氣的人。當年她是村裡出了名的好福氣,嫁了人不用下地,家裡家務基本也是婆婆幹掉,她就帶好孩子就成了。
大概也因為這樣的關係,芮小婉當年在農村其實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對比那些整日操持家務,被孩子折騰得滿臉煩躁壞脾氣的農村婦女,總是樂呵呵的她收穫了很多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