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華卻是個熱情的,她從斜挎包裡拿出一張寫著住址和單位的信紙塞到她手裡道:“你是我跟永健的恩人,今後若是有需要,還請千萬不要客氣,一定要來找我們。”
顧拙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她似乎總是對別人的熱情無所適從,因為她沒辦法給予同等回應。
陳秀華來來回回說了很多句感謝,一直到火車即將啟動才拉著江永健離開。
老趙欣慰道:“看陳同志這樣,哪怕那半年工資追不回來,他們應該也不至於分開。”
“沒錯,我看兩人感情極好。”徐珍也道。
顧拙的目光不由放到窗外,大家似乎都這樣,有很多的同理心,喜歡為別人操心,哪怕和對方素昧平生。
她在裡面總有些格格不入。
“等我們一覺醒來就能到齊市了。”臨睡前,徐珍有些興奮地對顧拙道:“你放心,齊市這邊我熟,你到時候只要跟著我就行。”
這個時候,她似乎忘了要跟兒媳婦同住一個屋簷下的煩惱。
顧拙沒有回話,她將面頰貼著已經睡著的茵茵,看著頭頂的目光看似平靜,卻有光透出來。
——湖面再深,若湖底有光,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臨近齊市的關係,這一晚顧拙有點睡不好,還做了個夢。
一個……讓人心情很不好的夢。
她想到了臨死前。
顧拙上輩子活到七十多歲,但她並不是病死的。她身體極好,身為醫者,調理自己的身體幾乎成了她的本能。以至於七十多歲的時候,外觀年齡看上去才五十多。
她是被撞死的。
不過她不知道肇事車輛有沒有違反交通規則。
因為她當時呆住了。
當時是怎樣的情景呢……
那時候萌萌去外面旅遊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正給露臺的花剪枝呢,萌萌突然打電話過來,說她爸爸來了,讓她去接一下。
“他說他已經到小區了,就在紅綠燈那邊,你幫我去接一下,順便招待一下,我已經下飛機了,半小時後就能到家。”
顧拙當時都愣了,問她:“你爸怎麼突然來了?”她只知道萌萌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萌萌是跟著母親生活的,她還有一個年長她許多的哥哥,至於父親……顧拙一直沒見過,除了名字她對對方一無所知。
她向來不是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萌萌和她母親不說,她便不會去問。
“誰知道啊。”萌萌電話裡的聲音有些煩躁,“搞不懂他這時候來幹什麼,之前三十年都不見人影,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難道還缺父愛不成?”
顧拙有些遲疑,“要不要將英姐喊回來?”英姐就是萌萌的母親趙文英。
“別了,我媽現在腦子不清楚,把她喊回來不是裹亂嗎?”萌萌想也不想便道。
趙文英得了阿滋默爾綜合徵,去年就被送去了療養院,萌萌每個星期都會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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