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爽?”來的路上,莊六已經跟她說了這位發小的名字。
程英爽點了點頭,“拜託你了。”
顧拙看向一旁的葉姨,“把他的褲子脫下來,我要看一下傷腿。”
“我自己來。”卻是不等葉姨,程英爽就自己動手了。
似乎早有準備,程英爽裡面穿了一條大褲衩——這年頭好多老爺們都愛在大熱天這麼穿。
甫一看到那乾瘦的小腿,顧拙就皺起了眉頭。
“你這腿,還有知覺嗎?”要不是抬頭看到是個活人,這條腿從視覺上看幾乎像是乾屍的腿了,皮膚表面的瘢痕縱橫交錯,而且很多都發黑了。
大概是長久沒有運動的關係,這條腿上的肌肉都流失了,看著乾巴巴的,細瘦得就像是火柴一樣。
程英爽沉默了一瞬,“……幾乎沒有了。”
顧拙皺眉看著他腿上的瘢痕,總覺得哪裡不太對。這麼想著,她伸出手在自己覺得不對的地方摁了一下。
程英爽低哼了一聲,額頭立即冒出了冷汗。
顧拙卻是一下子笑了,“能感覺到痛?”
程英爽點頭,“之前在哈市的醫生說我的腿感染太嚴重了,裡面開始流膿,他們只能用針筒給我把膿吸出來,但吸了還是會再出現新的,治標不治本。”
“情況比我預料的要嚴重一些,不過還好,你還有痛覺,那就還沒有糟糕到極點。”顧拙神色平平道。
莊六有些激動道:“能治?”
“能治。”顧拙肯定地道。
“你的意思是不用截肢?”程英爽關心的卻是這個。
“不用截肢。”不等他高興,顧拙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但是也沒那麼好治,你這情況不是單單針灸能解決的,還需要大量的藥材。”
“而且,很多都不是常見的。”
程英爽的腿幾乎壞死了,區域性的骨骼和軟組織損傷極其嚴重,加上燒傷引起的感染,尋常辦法根本不適用。
“顧同志你要哪些藥材,我們去弄。”葉姨連忙道。
顧拙也不客氣,一口氣報了三十幾種藥材,並且強調道:“其餘藥材品質略差點沒事,但大黃、桔梗、生草烏、馬錢子、三七參、生狼毒,這幾種不但量要大,而且品質不能差。”
葉姨的聲音都是抖的,“你剛剛好像報了砒霜?”她別的藥材不懂,但砒霜是毒藥還是知道的。
顧拙點頭,“就是砒霜,不過這個用量很少,我得用這個給他的腿去腐。”
莊六嚥了口口水,“其他藥材……也有毒的?”
顧拙點頭,“他的情況已經糟糕到極點了,得趁著他還有痛覺趕緊下一劑猛藥。當然,這猛藥下去,對他身體不能說一點傷害都沒有,不過這都是後期能夠調理過來的。”
葉姨和莊六還想問點什麼,程英爽卻是開口道:“我要顧同志給我治。”這是目前唯一一個說他可以不用截肢的醫生。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不願意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