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顧拙只是累極睡著了,顧大山鬆了口氣,又想到剛剛閨女說的話,連忙跑去找藥姑。
藥姑被急匆匆叫過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結果發現只是叫自己過來起個針。
——她便是手廢了,也不至於這點事也做不了。
不過還沒到時間,藥姑看向一旁趴著的顧拙,伸手把了把脈,頓時皺眉道:“怎麼累成這個樣子?”
顧大山也心疼得不行,“巧玲半夜發動了,她忙到三點多才回來,卻連口氣都沒喘一下,惦記著給凜子針灸,針灸完就扛不住倒下了。”
藥姑有些無奈道:“我當初收她當徒弟的時候,可沒想過她會為了一個男人這樣。”
不過想想謝凜對顧拙,似乎又能夠理解。
等給謝凜醒完針,藥姑看了眼顧拙道:“我不方便在這多待,等阿拙醒來提醒她一聲,別忘了給自己開一劑藥吃。”
顧大山一驚,“她這是傷到了?”
“沒這麼嚴重,就是累到了,吃一劑藥就好了。”藥姑道。
將她送走,顧大山又回了屋,想著閨女趴著睡應該要不舒服,便將她抱到床上和謝凜一起躺著了。
顧拙是半夜裡醒的,不知道幾點了,她手腳有些無力,費了好大功夫才坐起身。
肚子很餓,但是她又不想去做吃的。
她下了床在家裡轉了一圈,茵茵不在,估計是睡在了大伯家,倒是顧大山在,不過他睡到了堂屋裡。
顧拙閉上眼睛想繼續睡,但睏意卻是一點也沒有了。
她索性爬起身,開始給謝凜按摩。按了沒一會,顧拙就覺得手痠了,她知道應該是白天有點用力過度勞損了,便沒敢再動,怕情況更糟糕。
寂寥在漆黑的夜色中無聲地蔓延開來,顧拙呆呆坐了許久,低頭去看謝凜。
他本來就白;現在愈發白了,黑夜中看著竟像是在發光一般。
顧拙握住他的手,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有點說不出。
不知過了多久,她躺下來,抱著謝凜的手臂,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謝凜,我有一點點累。”
本應該安靜的室內卻響起了一個嘶啞的聲音——
“我……在……呢。”不成句的話斷斷續續響起。
顧拙驀地僵住,好半晌才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去看。
那個本來緊閉雙眼的人此時正睜著眼睛,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倦意和柔和。
然而,不等顧拙高興,那雙眼睛的眼皮就像是無力支撐一般一點一點在往下落。
“……別哭……吃飯。”意識下沉的最後一瞬,謝凜抓著她的手,留下這麼一句話。
顧拙知道,他是在提醒她去吃飯。
眼淚無聲又洶湧地落下,顧拙用力抓著謝凜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哭到最後,她感覺有點呼吸不上來,才開始有意識地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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