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顧拙想也不想便道:“萬金活絡丸不能多吃,那是猛藥,一個月也只能吃一丸。你到時間了再過來我這邊,當著我的面服藥。”
藥之總裡的藥是有幾分邪門的,特別對症,而且往往功效奇佳,對症了那自然是事半功倍,但因為藥材搭配奇詭,且時常劍走偏鋒,要是不對症,也是會要人命的。
擔心程英爽貪多,所以顧拙是不會一下子給他開幾個月的藥量的。
程英爽還真動了多吃幾丸的心思,聞言雖然有些不滿,但也不再說什麼。
顧拙給程英爽把了脈,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脈象穩健起來了,我之前說的湯藥可以泡起來了。”
“是跟謝凜一樣的藥浴?”程英爽問道。
“不是,你只要泡腳就可以了,而且只能泡受傷的那條腿。”顧拙又查看了一下他的傷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膏遞給他。
“這是金玉續脈膏,以後你每天早晚塗在腿上,對恢復有幫助的。”
這個金玉續脈膏也是藥之總裡的方子,不過程英爽的情況不同,他的腿表皮受損極為嚴重,顧拙對裡面的藥材做了些許改動。
正是因為這些改動,她才費了更多的時間。
——哦,這個藥膏也適用於謝凜的,他當初面臨爆炸,外皮受損也極為嚴重。
程英爽走後,顧拙收拾東西,去了藥姑那兒。
她到的時候藥姑正在午睡,本想過會再來,不想她都已經輕手輕腳了,但還是把藥姑驚醒了。
“我給你帶了條葫蘆。”顧拙心下暗暗嘆氣,知道她這般警覺也是受到過往經歷影響。
藥姑抿了抿唇道:“你給我帶這個幹什麼,我又不會做。”
“清炒就可以了。”顧拙道:“我還給你帶了點饅頭和雞蛋,你把饅頭在鍋上熱一熱,然後葫蘆雞蛋放一起炒一炒,就是一頓飯了。”
藥姑嘆了口氣,突然開口道:“我想吃小籠包了,我小時候,家裡的廚子每天早上都會做小籠包,偶爾也會做生煎饅頭,我那會都不愛吃,嫌棄肉餡膩味,吃了身材容易發福。還有蔥油拌麵、蟹殼黃、排骨年糕、鴿蛋圓子、雞粥……現在我一想就流口水,那會卻是吃膩味了,就稀罕那些死貴死貴的西餐廳。”
顧拙有些莫名,她不知道藥姑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些。
認識以來,她很少提到過往,除非是和醫術相關的。
但現在她說的這些,卻是完全跟醫術無關的。
“我前兒晚上做夢了,夢到我爹,她跟我說‘素和,如果累了就跟爹一起走吧’。”藥姑的眼底盈滿了淚水,“在這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在乎生死的,只要蘇家的醫術沒有斷在我手裡我就死而無憾。但是……”
她看向顧拙道:“在那一刻,我才突然發現,我不想死。”
藥姑死死拽緊拳頭,臉上糊著淚水,表情有些猙獰,努力壓低聲音,又控制不住流露出憎恨和猙獰道:“我還有沒有完成的事情,我的兒子……我還沒有見到我兒子!那個孩子……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長大,在那個畜生手裡有沒有受委屈。”
顧拙的淚水也忍不住了,她伸手抱住藥姑,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她的背,但又不知道該從何安慰。
藥姑的故事,她其實還是透過《穿書後我成了年代文人生贏家》這本書知道的。
藥姑之所以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除開家世特殊本就木秀於林的關係,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枕邊人偷渡去了香江。
他並不是獨自一人偷渡的,而是帶著他的情人和情人的女兒,還偷抱走了藥姑還在襁褓裡的兒子。
而藥姑一直到事後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