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拙想說那本書中沒寫,想說是因為萌萌和茵茵很像,但對上他沉得都沒了亮光的眼眸,這些話便說不出來了。
謝凜比她想象的還要聰明,見她不說,他道:“旁的事情,你顧及到我的想法可以不說,但這件事,你必須要告訴我!”
阿拙只是夢中看了一本書,而那本書裡講的是會真實發生的事情?
他根本就不信!
他的阿拙向來不是個會糾結愛恨的人,若只是一本書中的內容,若沒有真正經歷過,她只會一笑而過,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感同身受。
她眼底的痛和恨,是做不了假的。
他多少能猜到她為什麼不說,也願意順從她的心意當不知道,但唯獨這件事,他要追問到底。
顧拙也看出來了,自己到底沒能瞞過謝凜。
是啊,怎麼可能瞞得過。這是世界上最瞭解自己的人,當初在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問題的時候,謝凜就發現不對了。
她為什麼要去當保姆照顧萌萌呢?
外人都以為她是缺錢,也有人以為她是因為無兒無女,想著好好將僱主養大,人家能為她養老。
但其實……顧拙確實缺過錢,尤其那些年在找茵茵的路上,但她缺不缺錢,其實取決於她有沒有去賺。只要她想,賺錢並不是一件難事。至於養老,她從來都不在意那個。
她只是……
“我……生病了。”顧拙微微垂眸,“我自己怎麼也治不好的病。”
阿拙治不好的病?
謝凜眉頭微微一皺,“跟你老是愣神,陷入自己的思緒有關?”
顧拙抿了抿唇,點頭。
“在後世,有專門看這種病的醫生,叫心理醫生。”顧拙的聲音沒有波瀾,“那時候我找茵茵已經找了二十年,病情越來越惡化,心理醫生無奈之下提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靠譜的治療方法。她讓我去領養一個長得像茵茵的孩子,看能不能以對方為錨點,重鑄我的求生欲。”
“我……我不想收養孩子,我不想別的孩子叫我媽媽,沒有人能取代茵茵。正好那會遇到了萌萌的媽媽,她婆婆剛過世,又跟丈夫離了婚,想找個保姆照顧萌萌。但家政公司安排的保姆,她總有這樣那樣的不滿意。我第一眼看到萌萌的時候就愣住了,她跟茵茵太像了,我就自薦當了萌萌的保姆。”
“到底是什麼病?”謝凜眉頭深鎖。
顧拙:“……空心病。”
什麼?
謝凜表情都是空白的,“這是什麼病?”簡直聞所未聞。
顧拙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抿了抿唇道:“簡單點說就是覺得人生毫無意義,對生活感到十分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事實上,空心病的概念是後世才有的。早年她去醫院的時候,心理醫生給她的診斷都是憂鬱症,但是吃了一段時間藥之後卻毫無療效。當時她的心理醫生很是頭疼,不知道她這算是什麼情況。後來陸續換了幾個心理醫生,才碰上了靠譜的宋志熹。
宋志熹那會雖然不知道空心病,但也沒有把她當成是普通的憂鬱症患者。她詢問她的過往經歷,瞭解她的內心世界,提出各種帶著嘗試的治療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