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說起這事,謝凜笑了笑道:“那時她其實是因為我不肯休學在家照顧她生氣。”
頓了頓,“我當時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堅持不願意,但後來想想,當時的我大概就有直覺,要是休學了,她大概就會藉機不再讓我上學。”
“其實早有先兆的,當初我看別人上學也想上,但她卻總是攔著勸著,說上學太辛苦了。一直拖到我九歲,才上了小學。”若非如此,以他跟阿拙的年齡差,又怎麼當得了前後桌。
“可是你說她不敢?”顧拙挑眉。
謝凜目光幽深道:“當時她發現了我,我也沒躲。”
顧拙睜大眼睛,“她知道你聽到了她的話?”
謝凜點頭。
“那她後來疼謝衝勝過你,是不是因為這個?”顧拙問道。
“或許吧,但應該不止。”謝凜道:“當年老頭死的時候她往部隊寫了信讓我回來奔喪,但當時我跟部隊一起參加聯合演練,等到回來後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這事顧拙知道,當年謝凜沒回來,村裡很是議論了一番,後來得知了真相,才沒人再說。
“但她根本不信,她覺得我是因為怨恨老頭,所以故意不收信的。事情有點巧,信件到的時候正好是我我們出發的那一天。”說到這裡,謝凜臉上的表情有些嘲諷。“她認為我怨恨老頭的原因就是老頭喝醉酒就打人,而且他只打女人,她沒少受罪。我大了一點就會擋在她面前,最開始只能捱打,後來漸漸地能反抗。”
顧拙頓時明白了他嘲諷的點。
謝凜若是不管陳心婉的話,他跟謝發財其實沒有太大沖突的。謝發財這人脾氣大,但打人確實是只在喝醉酒之後。而且他雖然介意謝凜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謝凜打小長得好又聰明,他也是很得意的。
“不對啊!”顧拙突然想到一件事,“陳心婉對謝衝唸書可向來是支援的。”
難不成陳心婉覺得謝衝這個半路來的兒子比謝凜可靠?
謝凜看出了她的想法,忍不住嗤笑道:“你想多了,她只是眼光比較準罷了。要是沒有你的幫忙,謝衝這輩子都別想考上大學,更別說是做生意了。”
顧拙:“……”
這麼看的話,陳心婉其實也是個聰明人,除了有點瞎看不到謝凜對她的真心外,其他事情她看得很清楚。
只是……看她的行為處事,顧拙忍不住搖了搖頭。
“那陳心婉為什麼不敢上門?”顧拙還是想不通。
謝凜轉頭看她,“她怕我找她算賬啊。”
算什麼賬?
謝凜笑了笑道:“我當初之所以答應每個月給她寄錢,就是因為她答應幫你帶茵茵。”
顧拙驚訝,“可你給他寄錢是在那之前。”
“那是因為那會我還沒結婚,結婚前我跟她說清楚的,婚後就不寄錢回來了。所以寄錢其實是斷了一個月的,直到你寫信告訴我你懷孕,她想辦法給部隊打電話,提出幫你帶孩子,條件是要繼續跟之前一樣給她寄錢。”
他道:“阿孃她別的幹得不好,但帶孩子其實帶得很好,對小孩又溫柔又有耐心。”若非如此,他年少時不會那麼真心地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