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著眼眶道:“你外婆被地主家的獵狗咬死,還冤枉她偷東西,你外公死的時候滿心不甘和仇恨,彌留的時候還在喃喃‘我們艾荷不可能偷東西’,艾荷是你們外婆的名字。”
顧敏不知道內里居然還有這樣的前情,這就難怪姆媽對她偷東西這件事會這般生氣了。
她雖然自尊心高,但並不是不知變通的人,聞言連忙表態道:“姆媽你信我,我確實一時沒忍住偷了藥姑的麥乳精,但我過後就知道錯了,想要偷偷把麥乳精還回去的。要不是這樣,那麥乳精怎麼可能好幾天都沒開封。”
石秀玉聞言來不及欣慰,臉色就已經難看起來。
她看了一眼顧拙——明擺著的,藥姑是七秀的師父,自家閨女怎麼偷到七秀的師父身上了?以藥姑的情況,她哪有可能有麥乳精那樣稀罕的東西,那十有八九是七秀孝敬的。
最關鍵的是,麥乳精五塊錢一罐,這錢她不是拿不出來,但拿出來了手頭就真的沒什麼錢了。
要知道她正給大孫子攢彩禮錢呢。本來攢了快十塊了,但閨女之前出了事,請醫問藥以及各種花費下來,手頭只剩不到六塊了。
怎麼那麥乳精偏偏就開封了呢?
石秀玉急得都冒汗了。
“姆媽,要不這錢讓我二嫂出吧,反正東西是花娃吃的。”顧敏在一旁出壞主意。
顧拙瞥了她一眼,蠢貨。
石秀玉立時瞪眼道:“你這說的什麼話?”因著當初女兒差點被害死,她對二兒媳婦卻是有不滿,但閨女現在好好的,她的不滿就不可能變成仇恨。
當著顧拙的面她不好說,心裡卻想著這錢要是讓老二家的出了,那就真的要結怨了。
——畢竟,敏敏以往真沒少偷吃老二媳婦從孃家帶回來的東西。
再者,她清楚沒有分家,老二手頭或許有些許私房錢,但別說五塊,便是一塊估計也夠嗆。這不是擎等著老二媳婦回孃家要嗎?
真要這樣,那兒子的心就徹底不在這個家裡了。
“阿嬸,既然你回來了我就走了。”顧拙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心思了。
“等等!”石秀玉乾脆利落道:“七秀你看成嗎?那麥乳精就我孫女衝了一碗,我再補給你兩個雞蛋成嗎?”
顧拙看了眼面色有些發窘的石秀玉,再看了眼一旁滿臉不以為意的顧敏,淡淡道:“可以是可以,但東西不是我的,讓敏敏去拿給藥姑吧。”
說完,她就想走。
石秀玉卻一把抓住她道:“等等,七秀你再坐一會,我剛問到了誰家有高粱酒,回來拿雞蛋去換的,你先幫我看一會敏敏。”
說完,她就衝進了灶房裡,沒一會便拎著一個籃子出去了。
“你剛剛是故意坑我吧?”顧拙還沒反應過來,顧敏就一臉不高興地發難道。
“誰偷的東西誰去還,你要臉面,你姆媽就不要臉面?”顧拙冷颼颼道。
石秀玉多要臉的人,結果對著小輩低聲下氣,這人卻還不當回事。
顧敏一怔,她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你……”她有些複雜地看了一眼顧拙,這種體察人心的共情力,她在是顧拙的時候怎麼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