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顧大家旁的都好,但他一口牙齒卻奇醜無比,人家是齙牙,他一口牙是齊的,但每顆牙齒都坑坑窪窪的像是被啃過,還黑乎乎的,特別難看。
好死不死的,四秀的牙齒跟他一模一樣。
“你們怎麼都在院子裡?”四秀一臉不解地看著眾人。
她也是一個人過來的,手裡還抓著一小把葵花籽,很顯然,這一路是嗑瓜子嗑過來的。
二秀上去就擰起她的耳朵罵她,“跟你說了最晚五點要到,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我那不是沒有手錶拿不準時間麼?”四秀一臉理直氣壯道。
二秀可不吃她這套,一邊手上用力一邊罵道:“那怎麼不見你哪次早到?”
這姐妹倆較量了一番,眾人才落座。
顧大家再小氣,這種時候也沒在飯菜上吝嗇。
他這會病蔫蔫的,先是給幾個男人各自倒了一杯酒——這就還是從顧大國家拿來的,他的酒早就被徐蘭妹送出去了。
“各位,我也不多說,咱把這杯幹了!”顧大家難得沒說一堆面子話,沉著臉跟大家敬酒。
一杯喝過之後,眾人才邊吃邊說起這事。
“姆媽,你是怎麼個想法?”二秀率先對著徐蘭妹發難。
“啊?”徐蘭妹愣住,不明白女兒怎麼找上了自己。
二秀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她只是淡淡道:“這事說起來其實很簡單,不管是真是假,東西是徐家弄丟的,那就該他們賠。姆媽你作為徐家的女兒,顧家的媳婦,就需要在這件事中表態。”
“簡單點說,你站哪一頭?”
包括顧大家在內的人都對著徐蘭妹看去。
“我……這……”徐蘭妹開口道:“一個熱水瓶,咱攢攢,再問七秀借幾張工業券,也不是買不起,要不……”
話雖然沒說完,但意思擺在那兒了。
顧大家氣得胸口不斷起伏,“我閨女結婚我都沒借過外債,結果讓我為了徐家去借錢,他們憑什麼啊?”
一句話說出來,他徹底放開了,瞪著眼睛指著徐蘭妹道:“徐蘭妹我跟你說,你要不想跟我過就給我滾回徐家,要想跟我過,你就給我閉嘴。”
“這輩子,我父母沒讓我吃虧,我兄弟沒讓我吃虧,我閨女和侄子侄女也沒讓我吃虧,你孃家是老幾,他們憑什麼?”
他越說越大聲,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咆哮。
顧拙悄悄在桌下豎起了大拇指,自家二伯父這嗓門可以啊。
徐蘭妹沒想到當著兩個叔伯妯娌的面家裡的男人會這麼不給面子,頓時又氣又急,開口為孃家辯解道:“我孃家那麼窮,一個熱水瓶要十幾塊呢,他們怎麼可能拿得出來?更別說還需要工業券,咱們這兒的供銷社還買不帶,得到大城市去買。”
“光我屁事!”顧大家冷笑道:“這世上過得比我不如意的人那麼多,我管得過來嗎?”
“但是徐家不一樣,那是我孃家,沒有我爸媽就沒有我……”徐蘭妹還想據理力爭。
但顧大家卻打斷她道:“你要不要試試,我閨女沒了媽能不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