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過他們打軍體拳,帶著他們晨跑過,教他們打過槍,給他們做過子彈頭坦克,雙方似乎親密了起來,但卻依舊帶著一層說不出的隔閡。
而換尿布這件事,就是在那樣的認知基礎上,不應該是他會做的事情。
他也想象不了父親會做那樣的事情。
那樣溫柔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覺得跟他不搭。
賀長征並不是一個喜歡傾訴的人,他也不是喜歡和人交流的性子。若非如此,他上輩子也不會把表白憋了一輩子了。
賀思明好奇卻不敢問,但範曉曦卻沒有這個顧慮,她一臉好奇道:“你那會不是在部隊嗎?”這事倒不是賀長征告訴她的,而是當初的媒人說的。
“偶爾還是會回去的。”賀長征看了大兒子一眼,嘆氣道。
他不想在孩子面前說這些事,因為說起往事難免會提到前妻,他不想說她的壞話,但他委實也想不到她身上有什麼是值得他誇讚的。
——她甚至愛父母愛孃家兄弟勝過愛自己兒子。
他不想多說,但範曉曦卻想聽。
“那你怎麼會想到給思明換尿布?”她開口問道。
賀長征這人是有些大男子主義在的,之前她在部隊的時候,不管她做什麼他都會來幫忙,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但是他不管孩子。
這個不管不是指對孩子冷漠,而是他不會管孩子生活上的事。
他會帶孩子出去玩,會教他們寫字,會輔導他們的功課,但他不會給他們穿衣服不會哄他們睡覺不會給他們餵飯。
所以她很難想象他會去給孩子換尿布。
賀思明也看了過來。
賀長征有些招架不住,到底還是有些含糊道:“那會家裡沒人,思明的尿布裡已經兜了不少,我不給他換沒人給他換。”
其實是前妻被孃家弟弟一喊,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走了。他以為她就離開一會會,見孩子睡得香,就按著原計劃去鎮上和退伍的戰友小聚了,等回來的時候,發現孩子已經在床上哭得打嗝了。
聞言賀思明低頭不語,雖然爸爸沒有說,但他其實能猜到當時是什麼情況。
媽媽在的時候有大半時間都是在給孃家忙活,他跟弟弟妹妹經常都沒人照顧。別看他到了部隊之後就什麼都不做,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其實在老家的時候,他洗衣做飯餵雞餵鴨都做的。
不做不行,不做就要餓肚子,不做弟弟妹妹就要遭罪。
當然,做得好不好又是另一回事了。
賀思明也不止一次把糧食做壞了捱罵,最嚴重的一次甚至把家裡柴垛給燒了,被脫了褲子狠狠打了一頓。
其實他心裡是很清楚的,甭管是不是親生的,範阿姨對他們比媽媽對他們好多了。
如果她能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汪雪鶯正在一旁抱著賀思瑤喂她喝麥乳精,雖說不是親曾外孫女,但她對小姑娘也沒什麼惡感,加上也喜歡孩子,所以神情很是溫柔。
她自來慈眉善目的,一向怕生的賀思瑤竟也不排斥被她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