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鬧得厲害了,一次我被打了個半死,血流了一地,明明那些人都嚇得跑了,我媳婦和兒子孫子躲在一邊不敢過來,是張培揹著我,不顧我的反對,帶著我回了海市。”
“我那會是真的有點瘋了了,眾叛親離對我的打擊太大了。我整天給他惹事,得罪人,但那小子卻從來沒想過半路把我丟下。”
“到了海市,他明明自己也難活,卻愣是沒有一次丟下我。”
“後來我有一次問他為什麼對我好。”
“他說當初他親爹媽嫌棄他一隻耳朵跟常人長得不一樣,別人也總拿異樣的目光看他。只有我不嫌棄他的樣子,願意給他一口飯吃。”
徒三仙抹了把臉道:“我哪裡是不嫌棄他的樣子,我只是覺得一個小學徒,什麼樣的不是收。我是看他被他父母推搡嫌棄,看著太可憐了,所以才難得發一次善心,將他收了下來。”
“我對其他人那麼好,他們卻那麼待我,我對張培就那麼一點好,他卻待我如師如父。”
“我就是覺得挺對不起他的,他出事那次是去鄉下,想看看能不能偷偷換點細糧。起因也不過是我說粗糧吃得嘴巴都快成石磨了,粗糲得不行。”徒三仙紅了眼眶道:“我就是發發牢騷,誰知道他……”
顧拙嘆了口氣道:“會好的。”
徒三仙卻一把抓住她道:“你給我個準話,張培他什麼時候能醒?”
合著就是為了這一句?
顧拙有些無語道:“你自己也是醫生,應該清楚,便是我現在給了答案,那也是做不得準的。大腦是最精密,也最莫測的人體器官。”
徒三仙不死心道:“你給個大概日期?”
顧拙想了想道:“一年內應該問題不大,你給他護理得很好。”
徒三仙到底是醫生,哪怕他擅長急症而不擅調養,那也是跟其他優秀醫生相比,比起普通人,他自是要強出一百倍的。
也因此,他將張培護理得極好,是到她手裡被護理的最好的。
徒三仙頓時眉飛色舞,“你說真的?不騙我?”
“不騙你。”顧拙道。
徒三仙搓著手道:“那我得好好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顧拙莫名。
“準備給他相個媳婦啊。”徒三仙一臉理所當然道:“我家張培都多大年紀了,再不趕緊點,那就沒人要了。”
顧拙有些囧,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復健的事?”
“那種事有你操心,我費什麼心?”徒三仙想也不想便道。
顧拙:“……”
“有一個問題。”她問:“張培在海市有工作嗎?他醒來的話你打算帶著他留在福省?”
“張培原來在海市確實有一份工作,不過那份工作在他出事後被他父母賣了,我那時候只顧著他,加上我身份尷尬,根本攔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