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瑤並未隨行,如今的她,早已褪去昔日相伴左右的閒散姿態,接過天元儒家文脈的重擔,已然成為當代孔聖學堂的執掌者,是公認的下一代儒家夫子繼承人。
孔聖重傷靜養、文脈群龍暫缺的當下,天元儒家大小事務、文道傳承、聖裔教化、禮法統籌皆需她坐鎮主持,千頭萬緒的教務纏身,根本無法抽身遠赴混沌界涉險。
詞宋深知她肩頭重任,心中瞭然,並未多言,只與墨瑤隔空傳音道別,彼此心意相通,無需多敘牽掛叮囑。
轉瞬之間,四道身影破空而起,撕裂天元雲海,徑直橫穿兩界壁壘,踏過鎮守萬古的兩界關隘,一路疾馳,轉瞬便踏入荒蕪蒼茫的混沌界疆域。
故地重遊,詞宋眼底掠過幾分感慨。昔年他初入混沌界,步履維艱、步步涉險,為探尋機緣、追查秘辛,闖過層層凶地,歷經千辛萬苦,方才得以踏足鬼神之墓這片禁地。
而今他道體圓滿、不朽在即,縱橫諸天混沌,已然再無桎梏阻攔,心境與實力,早已天差地別。
一路疾馳,無人阻攔,四人轉瞬便抵達混沌界腹地,那片早已荒廢破敗、陰氣沉沉的鬼神之墓域外。
放眼望去,此地依舊是萬古荒蕪之景,斷壁殘垣縱橫交錯,古鬼族覆滅的遺骸散落四方,陰風呼嘯、濁氣瀰漫,死寂陰森的氛圍籠罩整片天地,與世隔絕、荒無人煙。
整片禁地被一層無形的虛空屏障遮掩,尋常修士哪怕踏足此地,也只會看到一片荒蕪廢土,根本無法窺見內裡封印禁地的分毫蹤跡。
“陣法隱匿虛空,藏於天地肌理之間,尋常手段無從窺探。”
端木擎蒼沉聲一語,不再遲疑,眸光驟然湛然璀璨。
剎那間,九天穹頂風雲翻湧,一尊橫貫萬里長空的重瞳法相凌空凝聚,巍峨現世,瞳光澄澈通透,洞穿虛妄、勘破萬法,浩蕩眸光垂直落向下方大地。
層層疊疊的虛空迷霧、隱匿萬古的陣法紋路、交錯繁複的封印道紋,在重瞳神威之下無所遁形,盡數清晰顯露在眾人眼前。
一整座混雜著混沌本源、上古仙紋、儒家五德道韻的絕世封禁大陣,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牢牢鎖死鬼神之墓核心,將內裡空間徹底隔絕。
陣法全貌徹底現世的剎那,詞宋抬眸抬手,周身澄澈無瑕的道初本源法則緩緩流轉,溫潤卻霸道的初始道韻鋪展四方。
無需催動殺伐術法,無需動用絕世神通,他僅憑本源道韻覆壓而下,指尖輕輕一點,純粹的道初之力便順著陣法脈絡極速蔓延,精準鎖定整片大陣最核心的陣眼所在。
嗡。
一聲輕柔卻撼動萬古道基的震顫響徹天地。那枚承載萬古封印、穩固整座大陣的核心陣眼,在道初法則的本源滌盪之下,寸寸消融、徹底抹除,沒有半分爆裂殺伐,無聲無息便歸於虛無。
陣眼被毀,整座萬古封禁大陣瞬間失去根基,漫天繁複紋路層層崩碎,煙消雲散,籠罩鬼神之墓萬古歲月的隔絕屏障徹底消散,禁地核心的虛空通道,徹底展露在四人眼前。
就在陣法消散、通道開啟的瞬息,一道滄桑疲憊卻依舊磅礴霸道的氣息,自禁地深處緩緩溢位,飄蕩在混沌虛空之中,清晰落入四人感知。
正是玄塵的氣息。
眾人心神微凜,正欲踏步而入,身側的塵湮卻驟然抬手止步,少年溫潤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凝重,眸光死死鎖定禁地深處,語聲帶著幾分篤定的驚疑:
“這氣息,我怎麼感覺這麼熟悉。”
他眸光深邃,穿透層層禁地幽暗,一語道破驚天隱秘:“這是上古拓岸仙族獨有的血脈氣韻、青銅仙獒道痕,只可惜氣息不存,仙力褪化,巔峰不在。”
幽暗死寂的禁地深處,終於飄出一道斷續沙啞的滄桑聲響,裹挾著萬古封禁的疲憊與極致虛弱,每一個字音都彷彿耗盡了殘存的神魂氣力,斷斷續續迴盪在空曠的墓域之中,與往昔霸道凌厲的混沌仙尊聲判若兩人。
“詞宋,我感知到你的氣息了。”
“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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