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懷德頓時愁腸滿腹,坐在小馬紮上,和蹲在他旁邊的妻弟倪德林商量。
“說是裴少卿派了好幾千人馬,去收復京城了,去了十來天了。”邵懷德兩隻手袖在袖筒裡,愁容滿面。
“嗯?那不是挺好?”倪德林扒下一圈兒蘿蔔皮,咬了口脆嫩的青蘿蔔。
“不是挺好,是不好!裴少卿人馬都去了十來天了,朝廷還不知道呢。”邵懷德嘆氣。
“朝廷為什麼不知道?他沒說?”倪德林驚訝了。
“肯定是他沒說,要是說了,朝廷早就吵起來了,也就不用咱們走這一趟了。”邵懷德再次嘆氣。
“姐夫,你說。”倪德林兩隻腳前後挪著,靠近邵懷德,壓低聲音道:“行在經過揚州的時候他都沒出城,朝廷召他他也不去,要銀子要東西一樣都不給,他這,是不是反了?”
“可不就是反了。”邵懷德也壓低聲音,又是一聲嘆氣,“他反不反咱們管不著,可現在,他這一發兵,咱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倪德林莫名其妙。
“照行程,咱們接著就該到揚州,咱們是欽差,又是去京城,裴少卿就在揚州,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得知道,他要是把咱們扣下怎麼辦?或是安排人跟咱們一起,讓咱們聽他的,怎麼辦?”
邵懷德這一串兒的怎麼辦是在問他自己,他這個妻弟可沒這個心眼。
倪德林跟了邵懷德十來年了,熟能生巧,咬著青蘿蔔,隨口應付,“嗯,就是啊,怎麼辦?”
“不能去揚州,咱們得繞道。”邵懷德擰著眉。
“對對對,繞道就行了,還能繞道?往哪兒繞?”倪德林隨口問道。
“只能往西,正好,西邊從南往北兩個縣的縣令都是王爺門下之人,肯定便當,就是遠點,也沒遠多少,耽誤不了幾天,就這樣,我去跟邵夫人說一聲。”
邵懷德剛要站起來,卻被倪德林拉住,“姐夫,那位夫人可不好說話,她要是說不行,那怎麼辦?”
“可不是,算了還是不跟她說了,都是沒辦法的事。”邵懷德點頭。
“她又不認識路,哪知道這是哪兒那是哪兒。這蘿蔔不錯,水靈靈的,你吃不吃?”
倪德林將手裡的蘿蔔頭遞給邵懷德,邵懷德接過,咬了一口,點頭,“真不錯,還有嗎?再給我拿一根。”
……………………
李巖坐著軟兜,先去了濮陽碼頭。
這會兒的濮陽碼頭極其熱鬧繁忙,一條條吃水深重的糧船首尾相連,緩緩北上。
李巖在碼頭看了一圈,沿著城牆根往東城過去。
濮陽望族魏家的鐵器坊位於東城,除魏家之外的小鐵器坊,鐵匠和買賣各種鐵器的大小商戶圍著魏家鐵器坊,都聚集在東城。
魏家鐵器坊門口站著護衛,要談生意去前面鋪子,後面作坊閒人莫入。
李巖圍著魏家鐵器坊走了半圈,轉上了旁邊的鐵匠鋪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