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這一覺睡的很沉,醒來時天還沒亮,遠遠的更梆聲傳進來,是寅末卯初了。
李巖坐起來,睡在對面暖閣裡的玉樹昂頭看向李巖。
“你接著睡,我看看月亮。”李巖光著腳踩到腳踏上。
“坐這裡看吧。”玉樹坐起來,欠身推開窗戶。
李巖上了暖閣,坐到窗前,將上身伸出窗戶,勉強能看到遊廊外的一條星空。
“出去看?”玉樹也欠身往外看。
“出去就要驚動馨若她們了,在這裡看看月光就行了。”
李巖拉過玉樹的被子蓋在腿上,玉樹拿了兩個靠枕墊在李巖身後,從暖閣下去,拿了件夾衣遞給李巖。
“外面有人嗎?”李巖披上夾衣,問道。
“都睡著了,沒人。”玉樹盤膝坐到李巖對面。
“玉樹,老和尚那些陣法,肯定都是李輕揚教給他的,李輕揚教他陣法,是為了讓他演示給我看,像昨天那樣。”李巖聲音低低。
“嗯,你悟到了陣法?”
“我悟到的不是陣法,是氣息,我沒有使用陣法的天賦,我還不知道我看到的氣息有什麼用。”李巖道。
“殺老和尚的時候,你拘住了他的魂魄,還有他魂魄破碎時的衝擊,那些衝擊能毀了半座城,你只吐了一口血,是因為氣息?”玉樹問道。
“應該是,我看到氣息流動、匯聚,也能看到驅散或者收攏那些氣息的節點在哪裡,可這些氣息代表什麼,驅散或者收攏之後又會怎麼樣?我都不知道。”李巖看著院子裡靜謐的月光。
“以後會知道的。”玉樹淡然道。
“玉樹,你擊碎那面八卦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和李輕揚一樣的臉,可那個肯定不是李輕揚,我的直覺,那個應該是極北之地的那份傳承,那位聖尊。”李巖聲音更低了。
“那位聖尊很厲害,他應該能幻化成很多樣子。”玉樹想了想道。
“嗯。”
“你看到過世界破滅嗎?”玉樹問道。
“怎麼樣才算世界破滅?天崩地裂,天塌地陷,天地化為烏有?還是人退化到刀耕火種,像禽獸一樣?要是後者,我看到了。”李巖語調陰鬱。
“我覺得人要是退化到像禽獸那樣,那就是世界破滅。”玉樹答道。
“咱們過幾天就北上吧。”李巖沉默片刻道。
“好,馨若醒了。”玉樹提醒道。
天邊泛起魚肚白,蟬衣、雲裳和對面廂房裡的呂雲錦等人陸續起來,院子裡熱鬧起來。
衛如蘭看著兩個僕婦擺好早飯,一邊侍候李巖吃早飯,一邊稟報:“昨天,大小姐睡下之後,二姑奶奶打發墨竹過來,問城外的動靜大小姐知道不知道,我和墨竹說等你醒了我問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