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康縣令心裡罵了一句，不再搭理秦二叔，一行人離開魏軍佈防拒馬陣前，後撤二里地，尋了一個地方紮營休息。
此刻天黑透了，明天還要等楚將軍、梁家軍的來者，就不辛苦往回趕了，先住上一晚再說。
康縣令、秦二叔、小陶總旗、筇老與學子們都因著長期趕路，累得不輕，匆匆吃了乾糧後，倒頭就睡。
他們睡得倒是香，蘇千戶他們卻還在忙著。
“瑄少爺醒了，瑄少爺醒了！”古家的家養大夫、以及古鋮勇的半支軍醫隊伍，救醒古瑄後，急忙通報這一喜訊。
蘇千戶他們奔進大營帳內，來到古瑄的床榻前，藉著屋內的一盞盞燈光，端詳他的臉色：“臉色瞧著是好多了。”
又問：“阿瑄，你感覺如何？可好些了？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古瑄嘴巴又苦又淡，頭還昏昏沉沉的，聽人說話，那聲音都像蒙了一層布般，是搖頭道：“小舅舅，我很不好……回城去，現在就開城門，讓我回城去，我要找爹孃……我生孩子，給爹生大孫子，讓爹去教導大孫子，不用再教導我了，我……”
啪！
蘇千戶扇了古瑄一巴掌。
大營帳內，眾人皆驚，忙看向三總管。
三總管急忙招呼所有人，離開大營帳，又讓古家的死契武師，站在距離大營帳的五米處值守，不許任何人靠近，讓舅甥二人能說體己話。
大營帳內，蘇千戶壓低聲音道：“阿瑄你怎能說出這等喪氣話？你可知你爹為了扶持你，讓你前程有望，廢了多少苦心？！”
古瑄不住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真不是那塊料，我害怕，死人太多了，我害怕啊舅舅，別逼我上進了。”
“又苦又累的。”
“我是都指揮使家最得寵的少爺，我哪裡吃過這樣的苦？大熱天的，天天都要穿著厚重鐵甲在這一片巡視，太累了，我都被盔甲壓得渾身是淤傷，我要靠喝神茶來止痛提神。”
“對，神茶，我今日的神茶呢……舅舅趕緊給我泡神茶來！”
一說到神茶，古瑄就激動興奮的。
啪！
蘇千戶又給他一巴掌，呵斥道：“阿瑄你清醒點，神茶不能再喝了，你得清醒的抓住這次機會，立下些許戰功，你爹才能把你扶起來。”
古瑄崩潰了，鬧著要喝神茶：“神茶，給我神茶，不喝神茶我一刻也過不下去……嗚嗚嗚，軍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是東北州最有身份的少爺，我就該過尊貴日子，就不該受任何苦累。”
“如今不止要我受苦受累，還要殺人……舅舅我怕殺人啊。”
蘇千戶渾身陰冷，等古瑄發瘋完後，才冷笑道：“又不是沒給你訓練過，你還能怕殺人？”
他們這樣的人家，子弟到一定年紀就得開殺戒的……或是杖斃奴才，或是去營內觀看斬首之刑，甚至自己動手。
而古瑄十四歲就開始接觸這些事兒，如今他十九歲，蘇千戶、古鋮勇都覺得，他完全能承受一場大戰所帶來的殺戮了。
“阿瑄，你已經十九歲，而你最大的侄兒已經十三歲，讀書不錯，已經是童生……可見你爹的年紀不小了，也就這次機會能扶你一把了，所以你不能放棄，再苦再累你也要撐下去。”
“你是庶子，還是個違反禁遷令，被京城發邸報叱罵過的庶子，你要是再不抓住這次天賜的機會翻身，你、你娘、還有舅舅全家就都只能慘淡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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