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王又交代他們:“戰時史實記錄的儲存,至關重要,涉及後世之人能否知道此戰的存在與細節,諸位一定要做好,拜託了。”
司沛等在場學子瞬間覺得這任務天一樣重,身板都站直了,一起朝著鄴王他們行禮:“請諸位大人放心,吾等必定辦好此差事,為後人儲存史實!”
“嗯,去辦吧。”閻大人道。
等他們終於走後,老頭幾乎喜上眉梢,可算不用帶孩子了!
但也就喜了一息工夫,又被今日新增的染疫數量、死亡數量給鬧得老臉耷拉下來。
曾同知之死,讓所有人都明白,此瘟疫的厲害……它殺人不看身份地位與敵我,是個人染疫後都得死。
很多人得知這訊息時,皆很難接受,覺得連這樣一個大官都死了,那他們全家離死也就這一兩天的工夫。
倒是曾夫人收到訊息時,沒有崩潰。
發呆一會兒後,她往手腕上紮了一節白布,又把白布塞進厚袖子裡藏著:“午園前園都是孕產婦,她們已經很害怕,沒必要再嚇唬她們。”
又交代身邊的管事娘子:“讓曾老嬤嬤去告知老爺的所有子孫、妾室、呈過寵的,去曾家的安置屋給老爺搭個靈堂,自家人拜一拜就成。”
“不用覺得喪事簡陋,心生大愧疚,用不著,這等光景,沒準咱們很快就能下去團聚。”
啊這?
管事娘子本來都打算陪她哭一場的,可她這麼說了,那是哭不出來了,就只剩下當個事辦的情緒。
不過,夫人為老爺活了一輩子,臨老卻看開了,也是一樁好事,起碼老爺不能再仗著夫人在意他而傷害夫人了。
“是。”管事娘子立刻去傳令。
曾同知之死,像打開了什麼開關,接下來一整天,染疫而亡的訊息增多。
平常一天一報,二十二這天報了三回,鬧得人心惶惶。
整座城池還滿是咳咳咳咳的咳嗽聲,躲在哪裡都能聽見這樣的聲音。
還有不少熟人染疫的訊息傳來。
嶽千戶、胡千戶、範千戶、餘千戶、古千戶等鎮守染疫城區的千戶,紛紛發病。
臨山縣的沈縣尉、寶福縣的範老童生、潘老童生、藥材坊男工許聯木的三叔許書吏夫妻、唐博陽岳父家的半家子人、黎氏一族、薛氏一族更是有半族人發病。
甚至曲四爺都染疫發病。
曲四爺染疫的訊息讓秦姜徐喬幾家人很是觸動。
“怎麼就染疫了?曲四爺還那麼年輕啊。”秦奶奶唸叨著,兩手不自覺地向上攤著。
秦小米一把握住她的手,讓她空嘮嘮的心有了著落點:“奶奶,曲四爺到處跑,會染疫不意外,但咱們一直在暮山內,小姑和大寶兒一直在午園深處,咱們輕易不會染疫,您老別太擔心。”
秦小姑和大寶兒住的屋子,孫太夫人是用浸了藥汁的布匹給圍起來的,防護做得極其離譜。
怎知,秦奶奶聽罷卻笑了,抬頭看向秦小米,眼神漸漸澄明:“奶奶確實擔心你小姑和大寶兒,但大勢如此,即使她們……奶奶也不會崩潰。”
她拉著秦小米坐下,發呆好一會兒,才道:“奶奶只想幫你們、看著你們,打完這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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