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海蘭噎住了,扭頭看劉三。
劉三搓著手,臉上堆著笑:“柴米啊,咱們自家人,不說外道話。檔案啥的……肯定在辦!國友路子野,認識上頭人!這不先幹著嘛,等寶貝挖出來,那檔案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主要現在……得先湊錢買機器,機器一響,黃金萬兩!”
柴秀在灶房豎著耳朵聽,實在憋不住,端著暖瓶衝進來:“哎喲表哥表嫂,穿這麼立整來借錢啊?那挖掘機得老貴了吧?你們打算出多少?讓我姐出多少?”
張海蘭臉上有點掛不住:“柴秀你這丫頭……啥叫借錢,這是入夥!是投資!到時候按股分紅!我們……我們當然也出!把家裡那車賣了,再湊湊,怎麼也……出五千!”
“五千?”柴秀誇張地“嚯”了一聲,“嫂子你家那破車都快成精了,能賣五千?孫國友他自個兒掏多少?他可是隊長,又是他發現的寶地,不得出個大頭?”
劉三趕緊接話:“國友出大頭!他把他家那房子都押出去了,還借了不少!就差咱們這點兒湊個整。柴米,你腦子活,攤子來錢快,你拿……拿個兩萬出來,到時候分寶貝,你佔大股!”他眼巴巴瞅著柴米。
柴米慢悠悠喝口茶,眼皮都沒抬:“大哥,明朝那會兒,朱三太子跑咱這荒山野嶺埋寶?他圖啥?圖咱這疙瘩冬天風大能給他墳頭吹出個造型來?再說了,真有那好事,孫國友不偷摸挖了跑路,還滿世界拉人入夥?他這麼傻啊?”
“嘖!你咋不信呢!”張海蘭急了,“春燕親眼看見那銅器了!綠汪汪的,刻著龍!還有字兒!孫國友找人看了,說是明朝宮裡流出來的寶貝!人家是想著有錢大家賺,鄉里鄉親的……”
“就是!”劉三幫腔,“柴米,你想想,那擺攤風吹日曬,一天能掙幾個辛苦錢?這要是一鏟子下去,挖出個金疙瘩,夠你幹十年的!”
蘇婉思想有點動搖了,看這幾個人都掏錢了,試探著說:“柴米,要不……咱少投點試試?萬一呢?”
“媽!”柴米皺著眉頭說道:“你別搗亂!那孫國友以前幹啥的?倒騰耗子藥的!他能認識明朝的寶貝?我看他就是個倒騰‘人’藥的!專藥你們這些想發財想瘋了的!”
劉三臉沉下來了:“柴米,你這話太難聽了!國友現在可是正經……”
正掰扯著,柴米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眼皮撩了劉三兩口子一下:“表哥表嫂,這事聽著是挺玄乎。你們信孫國友,那是你們的事。錢,我這兒沒有。”
張海蘭一聽就急了:“柴米!你這……”
“嫂子,你聽我說完。”柴米打斷她,“我家這點錢,是一分一毛攢的,還得給牛犢看病,還得預備著過日子。擺攤看著來錢快,可本錢也大,油啊面啊肉啊,哪樣不要錢?還得防著有人惦記。兩萬?我現在連兩千現錢都拿不齊。你們那發財的道兒,我是摻和不起了。”
“哎呀柴米,你這死腦筋!”張海蘭拍著大腿,“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過了這村沒這店了!你就不能想想辦法?找你親戚家借點?或者……你牛啥的,先押出去?”
一聽要押出去牛,柴有慶不樂意了,立刻炸毛:“她嫂子!你說的這叫啥話?柴米因為那牛犢子拉稀,差點沒把我給劈了?虧你想得出來。”
劉三臉上臊得慌,趕緊扯張海蘭袖子:“行了行了,少說兩句。柴米不願意,咱也不能強求不是?”他轉向柴米,賠著笑:“柴米啊,你別跟你嫂子一般見識,她也是著急。那……你再琢磨琢磨?這真是個大好事,錯過真可惜了。你看這樣行不,你先拿個五千?一萬?實在不行,三千也中!就當幫哥嫂一把,湊個數?”
柴米搖搖頭,語氣沒得商量:“大哥,真沒有。一分錢也擠不出來。我那幾桶油還是賒的呢,明兒出攤賺了錢就得還人家。你們找別人問問吧。”
張海蘭氣得“哼”了一聲,從炕沿上蹭下來,西褲繃得更緊了,臉拉得老長。劉三也蔫了,搓著手,看看柴米,又看看一臉不屑的柴秀和有點失望的蘇婉,知道再說也沒用。
“那……那行吧。”劉三乾巴巴地說,“我們再……再想想別的轍。你忙,我們先走了。”他拽著還想說點啥的張海蘭往外走。
“哎,表哥表嫂,不多坐會兒了?”柴秀故意在後面喊,“不再喝口水?好好盤算盤算那挖掘機咋開進山裡去?”
張海蘭頭也不回,氣哼哼地出了院門。劉三回頭尷尬地衝柴米笑了笑,也趕緊跟了出去。
看著那兩口子走遠,柴秀立刻湊到柴米跟前:“姐,看見沒?穿得人模狗樣,張嘴就要兩萬!真當咱家是開銀行的?還挖掘機,我看他們是想把自己腦袋挖個坑!”
蘇婉還有點不死心:“柴米……萬一……萬一真有寶貝呢?你大哥嫂子,也不至於騙你吧……再說還是春燕不是說親眼看見……”
“看見個啥?綠汪汪的銅器?刻著龍?”柴米學著張海蘭的腔調,“那玩意兒河裡撈出來的破銅爛鐵多了去了!泡久了都綠!我看孫國友就是個大忽悠!他那路子能認識啥‘上頭人’?認識耗子藥販子還差不多!穿個西裝,梳個大背頭,就成隊長了?我明天也整一身,我說我是高官行不行?”
柴米拿起菜刀,“噹噹噹”開始切案板上的蔥:“之後我都當官的了,秀兒,我現在是秦始皇,封你做天下兵馬大元帥。”
柴秀嘿嘿嘿樂了:“那敢情好!我要重新修長城,缺點磚,大傢伙給我出點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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