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宇定了定神，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緩緩說道：“顧大哥你飛昇之後，靈霄界的天地似乎發生了變化。原本那牢不可破的飛昇桎梏開始鬆動，飛昇比從前容易了許多。我是在當日大戰的八十餘年後，和月菱一同飛昇的。”
“月菱也飛昇了？”顧淵有些驚喜。
楊承宇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柔情，隨即又黯淡下去：“飛昇之後不久，因為一次危機，我和月菱失散了，之後我便一直在赤明天各地遊歷，想找到月菱，方武山便是我在遊歷中結識的兄弟，幾經生死考驗，是可以託付性命的人。後來……”
他苦笑一聲，繼續道：“三十年前，我在赤明天雲山疆域遊歷，恰好遇到幾個靈法天仙修為的惡霸在欺負一個修為低微的女子。我一時看不慣便出手解了圍。那女子便是御扶搖。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她當時隱藏了真實修為。她其實是麒麟一族長老的侄女，實力遠在我之上。”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那日之後，她便直接出手將我強行帶回了麒麟一族。我告訴她我已與月菱約定終身，不可能再接受任何人。可她說……她說月菱不過是個凡人飛昇的散修，配不上我。她非要我留在麒麟一族，說只有她才能給我更好的前程。”
顧淵靜靜地聽著，眉頭微微皺起又鬆開，忽然問道：“你與月菱在一起了？”
“是。”楊承宇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飛昇之前便已成了婚。月菱是我的妻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顧淵點了點頭，在他肩頭輕輕一拍：“既如此，那就沒什麼好糾結的。你隨我走，御扶搖那邊，自然會有人勸她。你若覺得有負於她，日後有機會再見時，再好好說清楚便是。感情之事本就強求不得，拖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楊承宇隨顧淵走出那座小院時，不遠處的一座石亭中，兩道身影正靜靜立著。
御長空身側站著一個女子，生得極為貌美，一襲赤紅戰裙勾勒出修長矯健的身形，眉眼之間英氣凜然，只是此刻那雙明眸微微泛紅，顯然方才已哭過一場。
御長空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是不忍，低聲嘆道：“扶搖，放手吧。你可知那顧淵是什麼來頭？他是軒轅荼天帝的真傳弟子，萬劍天天帝宮的少主。連陳懸鋒那樣的人物都甘願跟在他身邊當個隨從。這樣的人肯好聲好氣地登門要人，已是給足了我們麒麟一族的面子。若是換做旁人，早就直接動手了。”
御扶搖的瞳孔驟然一縮。
軒轅荼的真傳弟子？
她軟禁了楊承宇這麼多年，做夢也沒想到，這個沉默寡言的人類修士，背後竟站著這樣一尊大佛。
沉默了許久，御扶搖低聲道：“二叔，我……我想再見他一面，好好道個別。”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已不似方才那般激動。
御長空看著侄女這副模樣，心中嘆息，點了點頭。
楊承宇在顧淵的示意下走上前去，與御扶搖單獨說了許久的話。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只是當楊承宇走回來時，御扶搖跟在他身後，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中的不甘之色已淡去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承宇兄。”顧淵低聲道，“你跟她說了什麼？”
楊承宇沉默了一瞬，道：“我告訴她，這三十年來我一直承她的情。她給了我許多修煉資源，我的修為才能突飛猛進。但感情之事終究勉強不來，我的心早已給了月菱。這些年我被困於此，最擔心的便是月菱離開我之後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魂珠。
那魂珠質地粗糙，光澤暗淡，一看便是在低境界時凝聚的，傳訊距離十分有限。
“這是月菱的魂珠，我只能感應到她大概還活著，卻聯絡不上她。”
顧淵接過魂珠看了一眼，鄭重道：“放心，我有辦法找到她。等此間事了，我陪你去找。”
楊承宇用力點了點頭，眼中浮起一絲久違的期盼。
不遠處，御長空和陳懸鋒正聊得熱鬧。
兩人本就是生死之交，多年未見，話匣子一開啟便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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