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別有洞天。
與外界的琉璃色雲海截然不同,這裡竟是一方青山綠水的小天地。
一掛銀瀑從百丈高的斷崖上傾瀉而下,落入一方碧潭,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化作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
潭邊長滿了不知名的靈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谷外那種莊嚴華貴的氣息判若兩個世界。
一座青竹搭就的小院坐落在潭水之畔,院門半掩,竹籬笆上攀附著幾株開著淡藍色小花的藤蔓。
剛踏入院中,顧淵便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院子正中央,滿面笑容地望著他們。
準確地說,是望著他身後的炎老。
“哈哈哈!炎老,你可算是來了!上次一別,可有些年頭了!”
那人大笑著迎了上來,聲如洪鐘,震得院中那幾株藤蔓都在微微發顫。
此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出頭,身形魁梧卻不臃腫,站在那裡如同一座人形的鐵塔。
他留著極短的灰白色寸頭,根根豎立,與滿臉同樣灰白的絡腮短髯連成一片,將一張稜角分明的國字臉襯得愈發粗獷。
可與他這雄武外貌形成鮮明反差的,是他身上的衣裝。
一件金光閃閃的寬鬆長袍裹在身上,袍面上用金絲繡著密密麻麻的祥雲瑞獸圖案,在陽光下幾乎能晃瞎人眼。
腰間繫著一條鑲滿各色寶石的玉帶,十根手指上套著八個不同材質的儲物戒指,每一個都閃爍著品階不低的寶光。
顧淵微微一愣。
這就是琉璃天天帝?
若非炎老提前說過歧茅的相貌特徵,他幾乎要以為眼前這位是哪家暴發戶礦主走錯了門。
“歧茅天帝,多年不見,風采依舊。”炎老拱手回禮,語氣雖然平淡,卻也多了幾分難得的笑意。
此人正是琉璃天天帝,化元仙帝歧茅。
歧茅走到炎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我說炎老,你這副身子骨寄託了三足金烏的血脈之後,可比上次見面時精神多了。上次你來去匆匆,連頓飯都沒吃便走了,這次可得留下來好好喝幾杯。”
炎老擺了擺手:“此番老朽是陪少主前來,一切聽少主安排。”
歧茅這才將目光轉向顧淵,那雙被粗獷眉骨壓著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他上下打量了顧淵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這位便是軒轅荼那傢伙收的真傳弟子?三百多歲證道仙帝,空間法則大成——不錯,不錯!那傢伙的眼光果然毒辣。”
顧淵欠身行禮,語氣不卑不亢:“晚輩顧淵,見過歧茅師叔。”
他刻意選用了“師叔”這個稱呼。
畢竟軒轅荼尚未正式收他為徒,他也不好直接稱歧茅為“師叔”,但歧茅既然與軒轅荼平輩論交,稱一聲“前輩”反倒顯得生分。
而“師叔”二字,既不失禮數,又恰到好處地拉近了距離。
歧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粗獷豪放,將院中碧潭的水面都震出了一圈圈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