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薄薄的曦色才剛剛漫過窗欞,將室內染上一層朦朧的淺金。帳幔之內的靜謐,卻被一陣由遠及近、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驟然驚破!
腳步聲的主人顯然無心收斂,人還未到門前,那清亮又帶著激動的聲音便已穿透門扉,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猛地炸開:
“王爺!公主!好訊息——三殿下醒了!!”
幾乎是聲音入耳的瞬間——
成鉉猛地睜開雙眼,他幾乎是本能地撐起上半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錦被隨之滑落。
而靠在旁邊淺眠的如羽,也在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震動中驚醒。
她纖長的睫毛急促地顫動了幾下,迷濛的睡眼尚未來得及完全睜開,意識卻已清晰地捕捉到了影月話語中那最關鍵的幾個字——三殿下醒了!
這訊息如同破曉的第一道強光,瞬間驅散了所有殘餘的睏倦。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喜悅!懸在心頭的石頭,彷彿在這一刻轟然落地。
聽聞沈修謙轉危為安,如羽下意識便想立刻去探望。
她伸手,輕輕去拉成鉉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走,去看看。”
不料,這位爺猛地一甩胳膊,硬生生把衣袖從如羽指尖掙脫出來。
他脖子一梗側過臉去,只留給如羽一個線條緊繃的側影。那語氣更是衝得很,帶著一股執拗:
“不去!爺才不去!”
如羽的手還懸在半空,看著他這副拒人千里、渾身是刺的模樣,心裡滿是無奈。
她哪能不明白?藥老和藥婆婆含恨而終的事,如同深深扎進他心口的一根毒刺,至今未能拔除。
這道坎兒,他終究是沒能邁過去。那根刺梗在心頭,讓他對著榻上剛剛甦醒的沈修謙,無論如何也放不下那份沉甸甸的介懷與遷怒。
可這算怎麼回事?
如羽默默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望著他那固執扭向一邊、寫滿“生人勿近”的後腦勺,她忍不住在心裡長長嘆息了一聲:
唉!這人啊……明明是你耗費了所有心神,拼盡全力才將人從鬼門關硬生生搶回來的,如今人醒了,你這施手相救之人反倒避而不見?
這彆扭又執拗的性子,真真是……讓人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終究不忍看他如此困在舊怨裡,放柔了聲音,嘗試著勸解一句:
“當初……他也是被賀楚矇蔽蠱惑,並非本意……”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成鉉依舊低垂著眼瞼,濃密的長睫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固執的陰影。
他薄唇緊抿,彷彿一尊拒絕溝通的石像,將她的勸慰,連同外界的一切聲音,都隔絕在外。
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種無聲卻異常堅決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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