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城內湧動的那些暗湧與算計,成鉉眼角餘光都未曾稍滯。
他的目光,始終如鐵釘般楔在黑水城頭——那道高大的身影之上。
沙場之上,勝負已如血染黃沙,昭然若揭。
就在此刻,城頭那身影倏然一旋,如同孤峰沒入層雲,瞬息消失在城牆之後!
成鉉眸中寒光乍現,再無半分遲疑。他猛抖韁繩,白蹄烏長嘶裂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朝著黑水城方向暴射而出!
“王爺!” 影月失聲驚呼,眼見那道決絕的背影已衝出數丈之遙,哪裡還顧得上思慮周全?
他猛夾馬腹,赤焰駒四蹄騰空,捲起一溜煙塵,瘋了般緊追而去。
兩騎一前一後,蹄鐵踏碎滿地狼藉,將喧囂的戰場與詭譎的綠洲城遠遠拋在身後,只餘兩道煙塵直指那座沉默的孤城輪廓,在血色殘陽下急速放大。
黑水城門,此刻竟如巨獸豁開的森然巨口,洞然大開!
城頭旌旗盡偃,守卒無蹤,分明是那主帥傾巢而出,不留半分退路,亦不存半點守意。
成鉉與影月策馬如電,毫無阻滯地貫入這死寂的城池。
蹄聲在空曠的街道石壁上撞出空洞迴響,更添幾分詭譎。
目光疾掃城頭,拜而闊的身影已經杳然,唯餘風卷殘旗,獵獵作響。
“追!” 成鉉一聲低喝,眼中寒芒更熾。
他毫不遲疑,猛勒馬頭,戰馬長嘶著碾過空蕩的長街,朝著城池深處、那唯一可能的方向——城後,決絕衝去!
影月緊隨其後,心卻如墜冰窟:此乃空城,亦是危城!
主帥棄城而去,豈無後手?王爺此行,太過冒險,無異於孤軍深入絕境!
這空城之險,成鉉豈能不知?
然則,如羽每每提及馬嶺峽之戰的泣血之言,猶在耳畔迴響,字字如刀刻骨:“他日若有機緣,必以那西魯皇子之顱,祭我馬嶺峽下翼軍姐妹英魂!”
此諾如血誓,日夜灼心。
如今,這唯一的機會,就懸於一線,近在咫尺!他豈容其從指縫中溜走?
眼角餘光似有異動——前方街角,一抹玄色袍角如鬼魅般倏然掠過,正是拜而闊!
成鉉眸中精光爆射,策馬狂追!馬蹄踏碎空巷死寂,捲起煙塵如龍。
然而衝至拐角,唯餘風卷沙礫,空空如也!
他心知有異,卻如離弦之箭再無回頭之理,只能循著那若有似無的痕跡,在蛛網般的街巷間左突右衝。
七轉八折之下,竟已穿出黑水城後門,眼前赫然是一片更加荒涼陌生的曠野!
“王爺!” 影月勒馬稍滯,望著前方蕭索之地,心頭警兆狂鳴,嘶聲喊道,“前方地勢不明,恐有埋伏!不若暫退,徐圖後計!”
然而成鉉恍若未聞,身形與座下神駒已化作一道決絕的身影,撕裂漸沉的暮色,只顧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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