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羽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眼前開始迷濛起來,她拼盡殘存的力氣想睜開眼,卻怎麼也睜不開。
藥叔眼見此景,饒是他行醫半生也覺棘手萬分,猛地扭頭朝殿門口嘶聲疾呼:“真人!速來!快撐不住了!”
殿外守候的蒼山真人聞聲,一個激靈彈身而起,身影如電般掠入內殿。
目光觸及榻上如羽緊閉的雙眸和灰敗的臉色,他心頭猛地一沉,這分明是油盡燈枯之兆!
不及細想,真人一個箭步已搶至榻前,單掌虛按在如羽後心命門之處,精純溫和的本源真氣立時如汩汩暖泉,源源不絕地渡入她幾近枯竭的經脈。
那真氣所過之處,竭力護住她搖搖欲墜的心脈,撫平翻騰逆亂的氣血,試圖喚醒那即將沉淪的意識。
藥叔在一旁看得心焦如焚,見如羽氣息越發微弱,猛地俯身在她耳邊,大喝一聲:“丫頭!不能睡!成鉉來了!”
如羽只覺身軀朝著無盡黑暗直墜下去,意識也即將被那濃稠的混沌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一股沛然暖流猛地從後背湧入,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生生將她從深淵邊緣向上拽起!
與此同時,那聲炸雷般的“成鉉來了!”狠狠劈入她混沌的靈臺。
那顆沉寂的心臟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擂中,猛地搏動了一下!
沉重的眼睫劇烈顫動,終於……緩緩掀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的視線艱難聚焦,眼前人影幢幢,哪裡有半分成鉉的影子?
只有祥嬸哭得肝腸寸斷,緊緊攥著她冰涼的手,涕淚橫流地重複著:“王爺定在路上了!你千萬撐住!千萬撐住啊!”
如羽嘴巴動了動,想應一聲“好”,想告訴她自己會撐住,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祥伯眼見殿內情形,老淚縱橫,再也看不下去,踉蹌著衝出殿外。
他仰首望向天空,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劇烈顫抖,只反覆地嘶啞祈求:“老天爺啊!求求您了!王妃她不能有事……萬萬不能有事啊!”
就在此時,一道挾裹著冷風的玄色身影,驟然掠過祥伯身側,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祥伯甚至來不及看清來者面目,那身影已直衝入殿門之內!
祥伯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臉,跌跌撞撞跟了進去。
待他渾濁的淚眼終於看清那佇立在榻前的身影時,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心防,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王爺!您總算趕回來了!
成鉉恍若未聞,他滿身征塵,此刻,他眼中只有榻上那具單薄得幾乎沒了生氣的身軀。
他一步搶到床邊,俯身下去,一雙曾挽強弓、破千軍的手,此刻卻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他小心翼翼將如羽的身子擁入懷中,下頜緊緊抵著她冰涼汗溼的額角,滾燙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灼熱地滴落在她毫無知覺的臉頰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丫頭……丫頭!是我!我來了!睜開眼看看我!看看我啊!”
懷中的人兒,氣息微弱如遊絲,一動不動,無聲無息。
成鉉的心像是沉入了無底冰窟!一雙佈滿血絲的眸子瞬間赤紅如血,翻湧著滔天的瘋狂!
再無半分猶豫!他猛地將手掌覆上如羽的心口,剎那間, 一團熾烈而妖異的紅光自他掌心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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